张宗逊回忆录：第十章 战略进攻
张宗逊回忆录：第十章 战略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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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战略进攻
宜川战役
一九四七年夏秋，人民解放军由战略防御转入战略进攻，国民党军队被
迫转入战略防御。晋冀鲁豫野战军主力，南出陇海，直插大别山和伏牛山，
和华东野战军外线兵团会师中原，大量歼灭敌人，打乱了蒋介石的战略部署，
胡宗南集团也陷于两面作战。
这时，西北战场的国民党军队虽然还有二十九个整编旅共三十三万多
人，但战斗力已大大削弱，而且处于守势。国民党西安“绥靖”公署主任胡
宗南根据蒋介石的命令陆续从陕北、晋南战场抽调整编第一师、第三十师、
第三十六师、第六十五师组成裴昌会兵团，东出潼关、陕东南，配合刘峙兵
团，准备打通陇海、平汉交通线，增援中原战场。胡宗南集团九个整编师二
十八个旅只剩十七个旅用于陕甘宁边区周围，其主力刘戡率整编二十九军军
部和第二十七师、第九十师集结在洛川、黄陵地区为机动兵团，用以北援延
安、东援宜川、或阻止我军南下；整编七十六师第二十四旅的七十二团和陕
西保安第六团驻守韩城和禹门口，以阻止黄河以东的解放军西渡，整编第七
十六师第二十四旅（欠第七十二团）驻守宜川；何文鼎率领整编第十七师的
十二旅、四十八旅和陕西保安第十一团驻守延安和维护延安到鄜县的公路交
通线；其余则驻守铜川、三原等地。青海马步芳整编第八十二师驻庆阳、合
水、西峰镇；宁夏马鸿逢整编第八十一师另两个旅驻守安边以西地区；榆林
邓宝珊部在我地方兵团围困之中。西北野战军在一九四七年冬第二次打榆林
之后，主力集结在绥德、米脂、安塞地区休整，进行战略进攻的准备工作。
第二纵队集结在晋南曲沃的曲村镇地区整训，待命西渡。彭德怀司令员和野
战军司令部的同志反复研究春季攻势的战役方向。其一、再攻榆林，当时我
军最大的困难是没有粮食，加上气候严寒，对攻坚不利，而且邓宝珊已派代
表和我们和谈，害怕我们再攻榆林；其二、西进陇东，该地区也缺粮，我们
和马步芳、马鸿逵集团作战，胡宗南乘机集中东援中原，对大局不利；只有
南出关中才是最合适的办法，这样关中人力、物力丰富，可以解决粮食问题，
又可威胁西安，调动裴昌会兵团回援，我们就可策应刘伯承、邓小平野战军，
陈毅、粟裕野战军以及陈谢兵团经略中原。一九四七年中央十二月会议后，
一九四八年一月二十日，西北野战军首届前委扩大会在米脂县杨家沟召开，
会议充分讨论彭司令员提出的《关于我军转入外线作战的基本任务和进入蒋
管区的各项政策》。毛泽东、周恩来、任弼时等中央领导同志均到会作了指
示，贺龙司令员也作了重要讲话。会议决定，按照中央的部署，立即转入外
线作战，把战争引向国民党统治区，为解放大西北创造条件。接着，在吕家
沟野司驻地召开了旅以上干部会议，彭总进一步提出南下作战方案。南进必
先歼灭咸延公路两侧的国民党军队有生力量，占领黄龙、麟游两山区，作为
解放关中的依托。针对胡宗南集团确保延安、洛川、宜川各据点的布防，以
宜川守敌兵力最为薄弱，仅两个团，如我围攻宜川，敌军必定来援，时值初
春尚未解冻，援军在运动中不易构筑工事，有利于将其歼灭；而我军背靠陕
甘宁边区，便于掩护部队行动和保证后方供应，第二纵队渡过黄河，即能迅
速参战。彭总说：“先打宜川，这是毛主席的决策。宜川是胡宗南棋盘上的
一个重要棋子，我围宜川，敌军必援。原因就在于胡宗南一向对我军估计不
足，刘戡还有股‘英雄’劲儿。加上第二纵队仍在河东，敌人可能估计二纵
队不会马上过来，所以一定会来增援，这样我军以逸待劳，在运动中各个歼
灭敌人。”他还说：“当然，敌人也可能不来增援，那我们就打下宜川，直
下黄龙，既可扩大部队，也可解决吃粮问题。”与会的领导干部都纷纷表示
决心，要打好南下第一仗。
在二月初，彭总命令野司派出二十人潜入黄龙山区，熟悉兵要地志，查
明敌军部署。并责成各纵队派各旅副旅长或参谋长带有力的侦察部队到金盆
湾、临镇一线勘察地形，查明敌后情况。这些措施为野战军主力顺利南下起
到良好的保障作用。彭总带着野司参谋人员到第四纵队、第三纵队，和王世
泰、许光达等纵队领导交换意见，然后在延长以南的佛古原再次召开旅以上
干部会议，进一步明确战役部署区分战斗任务。我们认为，裴昌会兵团远在
潼关以东，难以长途增援，只有刘戡在洛川、黄陵的两个整编师来援可能最
大。其增援路线有三：一是沿洛（川）宜（川）公路，经瓦子街到宜川；二
是经黄龙和圪台街到宜川；三是经洛川以北的金狮庙梁到宜川。针对这三条
路线，我们制定了三个打援的作战方案，但是估计敌军走第一条路的可能性
最大，这条路距离最近，虽然沿公路走，易受伏击，但胡宗南过高估计自己，
主观成性，必然令刘戡从此路来。我们的第一方案就是如果敌军取道瓦子街，
则第三、六纵队以一部兵力正面抗击，不使增援之敌与宜川守敌会合；第一
纵队截断敌退路，从左侧后攻击；第二纵队迅速渡河，从南向北击敌右翼；
第四纵队由北向南攻敌左翼，最后合围全歼敌援军。彭总说：“就这么统统
吃掉，尔后回师再克宜川，这一局棋就算走完了！”为了保障部队胜利进军，
陕甘宁晋绥联防军贺龙司令员亲自发动群众掀起了参军支前热潮。经过土地
改革翻身的青年农民纷纷报名参军，晋绥人民从千里之外送来粮食、药品、
被服。陕甘宁边区政府副主席兼野战军后勤司令刘景范，动员边区成千上万
群众，组成担架队、运输队、随军出征。一九四八年二月五日，野战军主力
开始南下，为了不暴露战役意图，野司命令第一、三、四、六纵队于二月十
六日到达金沙镇、甘谷驿、延长一线隐蔽集结；同时电告第二纵队，待宜川
战斗打响之后，迅速从禹门口强渡黄河，直奔瓦子街。二月二十日，野战军
领导发出宜川战役“进字第一号”命令：“战役第一步骤以夺取宜（川）、
韩（城）、石（堡）、鄜（阳）四城，并准备各个歼灭可能增援的整编第二
十七师及第九十师。”二十二日，第三、六纵队开始向宜川攻击前进。二十
三日肃清了宜川外围的地方武装据点后，在群众掩护下，利用夜暗秘密开进，
于二十四日突然从东西两面包围了宜川城。第一、四纵队则隐蔽集结在洛宜
公路两侧。这时，黄龙山区寒风呼啸，由于人烟稀少，部队只能靠山露营，
筹集的原粮无法加工，只能吃玉米粒和山药蛋。但是，指战员们情绪高昂，
阵地上响彻“消灭整编二十九军，活捉刘戡”的口号声。
二月二十五日，彭总和我，会同参谋长张文舟、副参谋长王政柱、政治
部主任甘泗淇及纵队部分指挥员，先后到宜川北原高地和瓦子街以北察看地
形。瓦子街是洛宜公路的咽喉，往东经任家湾到铁笼湾，山势险峻、森林茂
密、荆棘丛生，两山之间形成一条长约十五公里的狭谷，便于我军伏击援敌。
宜川被围后，彭总即电告三纵司令员许光达和六纵司令员罗元发，要求
攻城要猛，但攻而不克，以逼敌呼救求援。担任主攻的三纵独立二旅和六纵
教导旅，在张开基、陈海涵两旅长指挥下，先后占领了宜川外围要点：老虎
山、虎头山、外七郎山等阵地，将敌人压缩在城内。守敌整编第二十四旅旅
长张汉初惊慌失措，赶忙向胡宗南急电求援。胡宗南骄横无比，他认为西北
野战军三分之一是游击队编成，现在以三个纵队攻宜川，一个纵队在河东，
必定无力打援，坚决命令刘戡率整编二十九军军部和整编第二十七师、九十
师共四个旅、八个团的兵力经瓦子街驰援宜川。
二月二十六日，刘戡率部出发，迳直沿洛宜公路大摇大摆地向宜川开来。
敌援军走我们预计的第一条路线来了。二十九日，刘戡率先头部队进到瓦子
街任家营地区。我们即令各纵队按预定的第一方案的部署行动，只第三、第
六纵队各一部继续围攻宜川守敌，其他九个旅的兵力。立即在瓦子街以东的
南北高地进入阵地。第二纵队已于二十三日在禹门口强渡黄河，按野司要求
迅速向圪台街集结，彭德怀司令员还让我随带警卫部队去迎接二纵队，向王
震司令员传达战役方案。二月二十八日，野战军领导发出“进字第二号”命
令：“本野战军决定于明（二十九）日拂晓发起总攻，歼灭来援之敌。”我
们估计敌援军的行军长度，要让敌援军前卫进入铁笼湾以西地区，敌后卫才
全部通过瓦子街进入我军伏击圈。因此，命令阻援部队节节抗击诱敌深入，
打援部队在敌援军未全部进入伏击圈之前不能暴露。刘戡在通过瓦子街以
后，向公路两侧的山梁各派一一个旅，整编第二十六师四十七旅在左，整编
第九十师六十一旅在右，搜索前进，掩护全军沿公路前进。敌四十七旅和六
十一旅刚登上山梁，进至任家湾和丁家湾地区就遭到我三纵独五旅的十三、
十五团和六纵教导旅二团的阻击。我军且战且退，诱敌深入。这时，刘戡还
以为我军阻援的部队不过一个纵队，不超过八千人，不足以阻止他们前进。
于是，刘戡仍下令其六十一旅继续向铁笼湾攻击前进。二十八日晚，敌援军
后续部队已经通过瓦子街，进入瓦子街沟底的公路，敌军拥挤在沟里，队形
混乱，刘戡决定调整部署就地宿营，并占领附近高地，将六十一旅撤回到任
家湾以南高地，构成环形防御。刘勘打算二十九日突到宜川，因而仍摆着进
攻的架势。当夜大雪下个不停，敌援军也没有构筑工事，这就对我军歼灭援
敌造成很为有利的形势。
我第一纵队隐蔽地紧紧尾随敌援军开进，在查明敌援军后续部队已全部
通过瓦子街之后，在二月二十九日凌晨两点，独一旅在王尚荣旅长指挥下，
由张献村出发，攻进瓦子街，歼灭了敌后卫整编九十帅搜索连，断绝了敌军
退路。七点多，第一纵队贺炳炎司令员和廖汉生政委带着纵队指挥所来到瓦
子街。根据侦察报告，刘戡发觉前进的道路被堵死，后退的道路被切断，已
陷入我军的包围之中，企图迅速集结突围，其整编九十师一个团回过头来争
夺瓦子街，同时又向瓦子街东南山派出部队，抢占高地控制向南逃的道路。
瓦子街东南山原部署由第二纵队堵击，但由于雪路难行，路途较远，第二纵
未能赶到。第一纵队领导为了阻止敌人向南突围，决定独一旅担负歼灭洛宜
公路北山的敌人；三五八旅立即向东南山攻击，堵击敌人，主动担负起第二
纵队的任务；另外七一五团一部进到小寺庄，阻击敌人后续部队的反扑。
战斗打响以后，独一旅首先攻占片石和东北山高地，连续打垮敌整编五
十三旅一五八团的多次反扑。瓦子街东南山高达千米，刘戡的军指挥所和整
编九十师师部都以此山为屏障，配备了一五七团和一五九团两个主力团和较
多的重武器，妄图拼死抢占各要点。三五八旅旅长黄新廷和政委余秋里意识
到夺取东南山，关系全局，命令七一四团团长任世鸿以最快速度抢占要点，
封闭南向缺口，封闭所有退路。七一四团二营首先夺取了瓦子街东南一里处
一个大山头，控制了制高点；接着三营沿山梁向东迂回，卡住孙卜崾岘口子；
二营机炮连进入东南山主峰阵地之后，用火力掩护六连打垮了敌人的反扑，
又乘胜夺取了第二个山头。团领导调整了部署，命令六连从正面攻击，四连
在左翼配合，突破敌人第三个山头的阵地。冲在最前边的是著名的战斗英雄
刘四虎，他带领全班攀着荆棘、踩着积雪，勇猛地直逼敌人阵地。敌人居高
临下，疯狂地扔手榴弹，他用刺刀把敌人的手榴弹拨开，在冲到敌人阵地前
沿时，回击了一颗手榴弹，趁势冲入敌阵，踢翻了敌人正在射击的轻机枪，
刺死了射手，又连续刺死刺伤六名敌兵，终因多处负伤，流血过多，昏倒在
战壕里。我军后续部队冲进战壕，肃清残敌。敌整编九十师师长严明自恃兵
强，一直坚持己见要继续东进宜川，这时也慌了神，督令五十三旅旅长邓宏
仪组织部队轮番向七一四团实施反冲击，并以化学迫击炮轰击我军阵地。七
一四团任世鸿团长，观察到敌人炮火的情况，判断最密集发射的山头是敌人
主阵地，即派参谋长武治安组织二营从正面进攻，三营从干家沟侧后上山，
实行两面夹攻。经过激烈的争夺，七一四团占领了敌人一五九团重兵坚守的
主阵地，这样敌人的军师指挥机构全暴露在我军面前。刘戡严令敌一五七团
疯狂反扑，阵地上硝烟弥漫，团参谋长武治安牺牲，团政委徐文礼来到阵地
上组织战斗。经过整天反复肉搏争夺，七一四团战到黄昏，彻底粉碎了敌人
的反扑，在方圆不到二百平方米的阵地上，毙伤敌人近千名，终于封闭了敌
人可能突围的唯一缺口。我在二十九日遇上正向东南山赶来的第二纵队，当
即向王震司令传达了战役部署，确定二纵派主力沿鸡蛋峁、于家崖向蔡家川
西侧高地迅速前进，阻止敌人向西突围。黄昏时，我和王震一起来到第一纵
队指挥所，贺炳炎说三五八旅主力已挫败敌五十三旅，控制了南山主峰，我
就返回野司指挥部。王震司令到三五八旅指挥所，计划让独四旅替换作战，
黄新廷旅长说：目前部队正同敌人短兵相接，一旦转移阵地，势必增加伤亡，
七一四团士气正旺，要战斗到底。王震司令遂改变部署，二纵队协同六纵队
围歼敌六十一旅。与此同时，一纵独一旅二团亦激战终日，夺取了乔儿沟北
山的敌人五处阵地：第四纵队主力进占海州塬以南山梁，接替了三纵独五旅
右翼阵地，四纵警备三旅七团向敌整编二十七师四十七旅一四○团实施攻
击，三个营在纵队炮火支援下轮番进攻，占领了几个山头。放军进行反扑，
七团接连打退敌人四次冲击，战斗非常激烈，七团副团长李清业不幸牺牲。
激战到黄昏，双方对峙在任家湾北山上。同日下午五点，敌第六十一旅主力
向丁家湾以南进攻，抢占了枣卜台高地。在铁笼湾正面机动防御的六纵新四
旅七七一团，配合六纵教导旅二团夺回了枣卜台阵地，铁笼湾正面防御由教
导旅三团担任；担任攻击敌右翼的第二纵队也从砖庙梁投入战斗。至此，我
军紧缩包围圈，将敌压缩在乔儿沟、丁家湾、任家湾狭小地区。在我军的合
围下，敌刘戡部经连日战斗，伤亡惨重，整编三十一旅旅长周由之、整编第
四十七旅旅长李达、整编五十三旅副旅长韩指针相继被击毙，其他中下级军
官死伤不计其数，敌军士气颓丧到极点。二十九日夜里大雪仍下个不停，我
军各部队冒着风雪严寒，积极准备翌日总攻。三月一日上午九时许，野战军
司令部由上绛头推进到圪背岭，即发出总攻击的命令。刹那间，阵地上炮声
隆隆，杀声震天，我军以排山倒海之势压向敌人。一纵由西向东，二纵由南
向北，四纵由北向南，六纵（欠两个团）由东南向西北，三纵独五旅由东北
向西南，四面八方对敌展开围歼战。这时，我们截获刘戡绝望地致电胡宗南，
发出“败局己成，决心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哀鸣。但是敌人仍作困兽斗，我
们在指挥所看到四、六纵队攻击丁家湾一个高地，多次受阻，彭总即令独五
旅李夫克旅长集中全部火炮轰击敌军山头阵地。不久颗颗炮弹就在敌人中间
开花，四、六纵队紧跟压过去，很快夺取了那个山头，插向敌人心脏。第一
纵队以独一旅二团协同警备一旅二团突破敌元宝山阵地；以三五八旅七一六
团沿沟东进，协同七一四团自乔儿沟东南夺取了瓦子街东南山敌军残余据
点；在兄弟部队支援下，七一四团一营连续突破敌人第四个山头，接着向敌
人坚守的最后一个山寨攻击。任世鸿团长带着特务连冲向枣湾刘勘的军指挥
所时，不幸中弹牺牲，战士们激愤地喊着：“活捉刘戡！”坐在山坡积雪上，
向敌群飞速滑去。战至下午五时许，敌军全军覆没，严明被击毙，刘戡用手
榴弹自杀身死，其他无一漏网。宜川东临黄河，南靠黄龙，地形险要。胡宗
南进占延安后，把宜川作为战略据点，在城周围的老虎山、凤翅山、内外七
郎山构筑了许多永久性工事，主要阵地多为悬崖峭壁，易守难攀。我军南下
前，胡宗南特地赶到宜川，严令其嫡系张汉初率整编第二十四旅两个主力团
及一部分地方部队坚守宜川。张汉初还强拉民伕，沿城墙四周加修地堡，架
设鹿砦，埋设地雷。他自吹自擂说宜川城是“关中屏障”。刘戡增援宜川，
将洛川、黄陵的全部兵力除留下重炮兵和留守部队外，倾巢出动，我们将它
歼灭后，胡宗南已没有机动兵力可出援了。敌裴昌会兵团急速从伏牛山回陕，
才走到潼关以东的灵宝、陕县地区；延安守敌已被孤立，更不敢放弃延安来
援宜川；留守洛川的敌整编二十七师九十一团和留守金盆湾的一四○团一个
营，在三月二日进到瓦子街以西小寺庄进行侦察，被三五八旅七一五团击溃。
这样，宜川完全孤立，陷于我重兵包围之中。 二月二十九日
三纵独立二旅一个营曾突入宜川城内，歼灭一个营，后因城内七郎山、凤翅
山未占领，敌人用火力俯射，遂主动从城内撤出。三月一日敌援军全部就歼
后，三月二日晚我攻城部队对宜川城发起总攻。三纵独二旅从小北门杀入宜
川城，迅速夺取了内七郎山；六纵教导旅一团和新四旅十六团也从南面和西
南面攻占凤翅山主峰。独二旅利用曾被我军释放过的俘虏军官，士兵喊话，
巷战发展迅速。到三月三日拂晓，守敌从土城里伸出白旗投降，敌旅长张汉
初束手就擒，至此宜川战役胜利结束。宜川战役，共歼敌整编第二十九军军
部、整编第二十七帅师部、整编第九十师师部、整编第二十四旅、第四十七
旅、第五十三旅、第六十一旅、第三十一旅共三万余人，缴获甚多。这是西
北野战军新式整军以后所取得的第一个大胜利，仅仅一年时间，敌我力量发
生根本变化，敌人由进攻转为防御；我军战斗力大大提高，由一次消灭敌人
一个建制团到一次消灭一个整编军（即兵团）；把战争由内线引向蒋管区。
这一仗震撼了蒋家王朝，蒋介石匆忙从南京赶到西安，安抚军心，并将华东、
中原兵力增援西北，以确保西安和关中。这就给华东野战军和晋冀鲁豫野战
军得以联合发起洛阳战役的战机，有力地策应了中原战场的作战。西北战场
的形势也改变了，西北野战军直指关中。
西府、陇东战役
宜、瓦大捷之后，黄龙山以西的中部（即黄陵）、宜君，黄龙山以南的
白水、蒲城、澄城、 阳、韩城、石堡地区，敌人只有三个保安团和各个
县的保警队守备。野司决定乘胜扩大战果，向黄龙以南发展，扫清渭河以北
分散守备的敌人。截断延（安）咸（阳）公路，巩固和扩大黄龙新解放区，
解决部队粮食问题，并迫使裴昌会兵团从河南退回陕西。
一九四八年三月五日，我军自宜川地区向西南方向分三路出击。驻守在
腰舰的敌第四○四团、第七十二团和石堡陕西保安第一团听到风声，慌忙向
南逃跑；驻甘泉、鄜县的敌第三十四团和保警队也相继向延安窜逃。我率领
第一、第四纵队在三月九日前进到冯原镇、雷原镇地区之后，令三五八旅七
一四团向北攻击黄陵，一部向宜君以南警戒，主力在十日向宜君攻击。黄陵
守敌陕西保安十五团一大队三个连向我军投降，而宜君的敌人却趁我军未包
围城西门之前，由西门逃走，我们占领了宜君，只俘虏了十几个敌人。第三
和第六纵队为一路，他们以夺取洛川为目的，在九日完成了对洛川的包围。
洛川的守敌第十二旅拼死守城，敌副旅长杨荫衰（兼三十六团团长和洛川县
长）将从外围逃进城里的敌官兵全数杀掉，以警告城内守军，要坚决守住。
我军攻击了两次，因为部队轻敌和下雨的影响、没有成功，就改为修筑工事、
做近迫作业准备再攻。第二纵队在八日西渡洛河，九日歼灭了由黄龙（石堡）
逃到雷牙镇的敌人地方武装二百多人，一直逼近白水县城，白水县城的国民
党政府和保警队二百多人向南逃跑，第二纵队迅速追上去，将逃敌全歼，并
乘胜进到蒲城。 我军围攻洛川，解放了黄陵、宜君，逼近蒲城，把胡宗南
急坏了，他赶紧电令裴昌会兵团从灵宝、陕州迅速回防西安，并增援洛川。
裴兵团动作也挺快，其先头部队整编第三十六师的二十八旅和一二三旅在十
一日就开到蒲城。野司根据敌情的变化，命令我第一、四纵队原地待机，第
三、六纵队继续围攻洛川、引诱敌军北援，第二纵队撤到白水附近，准备歼
灭可能北援的敌军。第三纵队和第六纵队在洛川打了二十几天，敌军凭险要
地形和坚固设防顽强抵抗，而我军缺乏攻城的火器，只有消灭外围据点的敌
人，夺取了部分前沿工事。敌裴昌会兵团直到四月五日才由铜川沿咸延公路
北进，敌军吸取了刘戡在瓦于街惨败的教训，采取了援而不进或缓进的方针，
五个师挤成一团，一日只走十五公里，晚上宿营的时候，又往回退七公里，
徘徊不前。这样，我军没有机会在运动中歼灭敌人。四月七日野司命令放弃
打援，除第三纵队继续围攻洛川迷惑敌人以外，第一、二、四、六纵队西移
马栏、转角、庙湾、照金地区。这次黄龙山麓战役，虽然仅消灭三千余敌人，
但是达到了扩大和巩固黄龙分区的目的，解决了粮食问题，孤立了延安守敌。
更重要的是我军以实际行动模范地执行党的新区政策，粉碎了国民党的反动
宣传，新解放区人民爱戴拥护人民解放军，为革命战争的胜利发展创造了有
利条件。四月十三日，野司在马栏镇杨坡头召开高级干部会议，讨论下一步
的作战计划。野司原来计划在夺取洛川之后收复延安，然后背靠解放区，出
击关中。现在洛川久攻不下，敌人猬集渭河以北，继续围攻洛川和打援已经
不可能，黄龙山区粮食又困难，部队吃粮是个大问题，我军不宜在这一地区
久留，而西府（今凤翔地区）的敌人兵力空虚，许多同志都认为应该甩开敌
人主力，大踏步向敌人后方挺进，相机夺取胡宗南的后方战略基地宝鸡，并
调动延安、洛川守敌和裴昌会兵团，寻找战机消灭敌人。当时，彭总顾虑敌
众我寡，深入敌占区，远离边区对我不利。赵寿山副司令员也提出：“我们
从胡马之间的夹缝打出去，太深入了，有一定冒险性”。他的意见是中肯的，
但是到会的大多数同志都主张打宝鸡，彭德怀司令员经过反复考虑，最后还
是同意发起西府战役。野司部署部队组成三路西进。这时，第二纵队司令员
王震在白水患病，回解放区疗养，野司决定由我率第二、第四纵队为左路兵
团；第一纵队为中路兵团，野司随中路行动；第六纵队为右路兵团。第三纵
队仍向洛川佯动，牵制敌人。四月十七日拂晓，中路和右路攻占栒邑、织田，
十八日又肃清淳化和长武之间、泾河北岸的敌据点，消灭敌陕西保安第十九
团两个营和县、区反动地方武装，顺利渡过泾河。胡宗南发现我军南渡泾河
后，急将防守西安的青年军第二○三师用车运到永寿地区，企图堵击我军。
十八日我左路兵团攻占永寿常宁镇，全歼敌二○三师第一旅第三团和第二旅
第六团。但是由于第四纵队警备第三旅行动不积极，使敌二○三师第一旅第
一团等部乘车逃到永寿监军镇，并安全撤到乾县，影响了我军后来攻击乾县、
醴泉和兴平的计划。接着，我们第二纵队在乾县铁佛寺地区歼敌二○三师搜
索营一个连，击溃西进的敌整编第三十八师第一七七旅第五三一团，占领了
陇海线的武功县绛帐车站，截断西安到宝鸡的铁路交通，并歼灭了扶风守敌。
与此同时，右路兵团攻克长武、灵台，中路兵团攻占邠县、麟游。这时，胡
宗南才发觉我军有可能攻打宝鸡，即刻命令裴昌会向宝鸡增援，又令马步芳
的马继援整编八十二师向长武、亭口进攻，以钳制我军。
野司以第六纵队教导旅和新四旅三团向长武、邠县一线防御，第四纵队
和第二纵队独六旅在武功、凤翔机动防御，保证我军主力夺取宝鸡。
宝鸡，是渭河平原西部的工业重镇，是陇海铁路通向甘肃、四川的重要
交通抠纽。胡宗南把宝鸡作为他向解放区进攻的战略供应基地，大量弹药和
各种军事装备、物资器材都储备在这里，除了修有庞大的军火库以外，露天
还堆放着。宝鸡城北面是高原，南面是秦岭，控制了南北的险要就很难攻进
到城里。宝鸡守敌由敌整编第七十六师师长徐保指挥，共有七十六师师部、
特务营、工兵营、第一四四旅第四十团和宝鸡警备司令部、陕西保安二十一
团等二千余人，敌军利用抗日时期的国防工事和高层建筑防守，另外还加修
了许多明碉暗堡，东站还有铁甲车，既是徐保的指挥车又作为活动堡垒巡防。
宝鸡城外的军械库、北原飞机场、南关和渭河大桥、车站、东堡子、蟠龙山
等都是敌人的防御重点。四月二十三日，中路兵团占领凤翔县城。四月二十
四日，左路兵团第二纵队的三五九旅、独四旅占领歧山，二十五日占蔡家坡、
虢镇两处工业城镇，推进到宝鸡城东。第一纵队三五八旅到达宝鸡西北，独
一旅到达城西。这时，我在城东和彭总会合，彭总指示，要迅速攻占宝鸡，
抓紧打扫战场，要很快撤离。二十五日夜里，我第一、第二纵队向宝鸡守敌
发起攻击，守城的敌军做梦也想不到我军来得那么快。我军用山炮、迫击炮
和全部轻重武器压制敌人的火力点，部队勇猛地冲向敌人的制高点和碉堡，
不少敌人吓得不战而逃，有些保警大队立即缴械投降。二十六日拂晓，我军
已冲入城区和敌军进行激烈巷战。敌师长徐保躲进铁甲车指挥，进行垂死挣
扎。战到下午，我第一、二纵队合力围歼固守车站高堡的敌人，并用炮轰击
铁甲车，把铁甲车打碎，徐保被击毙在车内。二十六日黄昏，我军全歼宝鸡
守敌。部队在城里城外就地休息进餐，不进民房，晚上露宿街头，做到不扰
民。当我第一、第二纵队攻击宝鸡时，敌马继援指挥八十二帅向亭口进攻。
担任阻击的教导旅对敌人骑兵的攻击估计不足，敌骑兵发挥了运动快的特
点，从侧翼迂回，而教导旅缺乏打骑兵的经验，还采取打步兵的办法，节节
抗击，二十五日被迫后撤。二十六日教导旅又在张家坡遭到敌人袭击，那里
是平原，我们又没有纵深配置，很快被敌人突破阵地。敌八十二帅四个步骑
团直逼崔木镇，威胁我军的侧后。在东面的裴昌会兵团也加速向宝鸡驰援，
敌先头部队很快就在杏林镇地区和我军机动防御的第四纵队发生战斗。第四
纵队的兵力部署得过于分散，抵抗又不坚决，右侧被敌军后续的部队突破。
第四纵队既未经请示，又不通知友邻，即自行撤到峻山东北的山地，使敌军
得以长驱直入。在这危急关头，第六纵队新四旅迎上去阻击放军，经过激战，
反复争夺阵地，将敌军阻在凤翔以东十里的地区。独六旅旅长张仲翰率部沿
铁路线和渭河两岸机动防御，他们在敌军猛烈攻击下，节节抗击，二十七日
将敌军阻在元大营地区以东。这时，我军处在肯水侧敌的地位，野司决定撤
出宝鸡，摆脱敌人。
我军在宝鸡全歼敌整编第七十六师中将师长徐保以下全部守敌。敌人在
宝鸡储存的弹药估计足够我军使用两年的，但是由于仓促撤退，来不及全部
运走，只能让全体指战员和俘虏随身能带多少就带多少，剩下庄窑洞仓库和
车站上还有“大量武器、弹药和各种物资，只得全部炸毁。部队在四月二十
八日晨撤离宝鸡。
那时，胡宗南集团十一个半整编旅倾巢驰援宝鸡。
企图和马继援的整编八十二师在宝鸡地区夹击我军。野司认为我军远离
陕甘宁边区，应该摆脱兵力较强的胡宗南集团，寻找机会歼灭兵力较小的马
继援部，并趁机收复陇东。当时，我们在国民党统治区活动，无法获得确切
的情报，马继援部有多大兵力，部署和运动情况都不清楚。野司判断马继援
部有占平凉堵截我军北进的可能。五月一日，野战军向陇东挺进，三日占领
崇信。这时，蒋介石企图利用我军远离边区深入国民党统治区的机会，将我
军合围在长武、灵台、泾川、镇原地区，以马继援部固守平凉，与永寿、邠
县的敌裴昌会兵团整编第三十师、三十八师连接；裴兵团的整编第一师、三
十六师、六十五师北进到长武、灵台进行合围。为了粉碎敌人的计划，五月
三日夜里，我军在泾川、平凉之间，继续北进，准备先夺取屯子镇、北合镇、
党原镇，然后夺取肖金镇、荔镇、西峰镇摆脱敌人。我率第二纵队按野司的
预定部署，在五月四日向北合镇、玉都庙前进、准备夺取荔镇。这天，敌人
又令马继援部进到屯子镇，配合裴昌会兵团围歼我军于屯子镇地区。五月五
日下午，第六纵队机关和教导旅按原计划进占屯子镇，以策应第一纵队夺取
肖金镇。这时马继援部的三个步骑团从镇原开来。六纵机关进屯子镇以后，
从敌人没撤走的电话线上侦听，已经得知敌人的意图，但对敌人兵力等情况
还不清楚，没有及时退出屯子镇。六纵队机关和教导旅遂被敌人包围。当天，
六纵新四旅也向屯子镇开去。但未能解围。屯子镇很小，部队在镇里拥挤不
堪，敌人不时用迫击炮向镇内轰击，造成我们很多伤亡。
在这种危急情况下，彭总命令教导旅在屯子镇坚守，吸引敌人，他亲率
野司机关部分人员，指挥第一、四纵队在五月六日拂晓由党原镇、玉部庙向
屯子镇进攻。当天，我们攻击屯子镇的部队，除独一旅第三团在西坡里地区
和从镇原增派来的马继援部一个骑兵团打成对峙外，其他担负攻击包围屯子
镇敌军的部队，因为协同不好，没有同时发起总攻，只形成逐次冲击，虽然
杀伤了敌官兵二千多人，却没有达到全歼该敌三个团的目的，仅做到在六日
夜里将六纵机关和教导旅接应突围出来。
五月六日，我率第二纵队已占领荔镇，并在荔镇宿营。当夜，野司决定
野战军全部迅速沿屯子镇通肖金镇的公路东移，摆脱敌人。命令我率第二纵
队在五月七日占领肖金镇；第四纵队在五月七日沿公路构筑野成工事，作机
动防御，掩护主力向南庄李家集结，随后全军在肖金镇集结东进。
五月七日拂晓，我按野司部署，率第二纵队由荔镇向肖金镇前进。荔镇
和肖金镇在南北相对的塬上，中间是深沟，从屯子镇到肖金镇的公路就在附
近通过，我军控制了两侧塬上，就可以安全东进。当时我们对这一线的敌情
一无所知，我二纵前卫独四旅进到肖金镇才发现该镇已被马继援部的骑兵第
五团和甘肃保安第五团占领。我随第二纵队司令部正下到沟里，向北塬上走，
听到独四旅的报告，立即命令独四旅包围肖金镇，我们也赶往肖金。接着，
又从荔镇方向传来激烈的枪声，原来三五九旅和独六旅正要从荔镇出发时，
发现敌钟松率领重新组建的整编第三十六帅和马继援部骑兵第一团从南面逼
近荔镇，后卫的独六旅和敌人打响了。情况变得严重了，敌整编第三十六师
后面还有整编第一师跟进。我们没料到敌人行动那么快，如果让敌人占领荔
镇，和肖金镇的敌人南北接应，我军主力东进的道路就会被堵死，全野战军
就陷在屯子镇、西峰镇和泾川的三角地区，有被敌军围歼的危险。我急忙去
找彭德怀司令员，找到已经来到肖金镇西南的野司机关，彭总不在那里，据
说他带部分人员随一纵队行动，去解屯子镇的围，以后就没回野司机关。这
一天各部队都按统一命令在行军途中，所以电台联络不上，我便用野司的电
台和中央军委联络，他们也在开往河北平山的途中，得不到情况通报。我和
第二纵队领导王恩茂和郭鹏等同志研究，当机立断，改变原来的部署，命令
独六旅和三五九旅在荔镇坚决抗击敌整编三十六师等部的进攻，独四旅主力
继续围攻肖金镇的敌人，独四旅另以一个团抢占 荔镇和肖金镇以东的三不
同，在那里构筑工事，保障野战军主力东进的道路。
独六旅和三五九旅在荔镇以南迅速展开，给予敌整编第三十六师迎头痛
击，消灭了敌人两千多：独四旅主力击溃了肖金镇放军的多次反冲击，紧紧
地包围着敌人；独四旅十一团迅速占领了三不同，三不同在三道沟交叉点的
塬上，有效地控制了我军主力东进的通道。
但是，担任由屯子镇到肖金镇沿公路作机动防御的第四纵队没有完成任
务，特别是由于四纵警备第三旅第五团团长郭应春违抗命令，擅自将部队撤
到肖金镇以东，使马继援部得以跟踪追击我军主力，我第六纵队新四旅和第
一纵队独一旅受到敌迂回堵击，造成不应有的损失。
七日午后，赵寿山副司令员回到肖金镇附近的野司机关，他说彭德怀司
令员仍随第一纵队行动，但是向东转移的部队有点混乱。他连连说，这下子
唱了个《苟家滩》，上了娃娃的当了。《苟家滩》是秦腔的剧目，讲的是一
个老将军，被一个年少的敌将，引到河滩上吃了败仗的故事，他这里指的是
马继援。当他听说二纵在荔镇顶住了南面的敌人进攻时，高兴地说：二纵这
回立了个大功，不然我们全军都交“轱辘”了（指输棋的意思）。下午，彭
总听到荔镇方向第二纵队抗击钟松整编第三十六师的激烈枪炮声，迅速带第
一纵队向二纵靠拢。在第一、二纵队取得联络之后，我知道了彭司令员的消
息，这才放下心来。彭司令员经三五九旅的指挥所，安全回到野司机关。第
二纵队在荔镇和肖金镇进行了一天战斗，保障了野战军主力东进，使全军脱
离了险境。五月八日，野战军主力在三不同，九日在宁县以东的良平镇，十
一日在枸邑以北的永和镇、织田镇，给马继援和钟松的追击部队连续打击。
五月十二日，野战军主力回到关中分区的马栏、转角、高王镇地区，摆脱了
马继援和钟松的纠缠。当西北野战军主力向西府进军之时，驻守延安的敌整
编第十七师，在四月二十日弃城南逃，二十五日经洛川，带着洛川守敌第十
二旅、六十一旅一八二团连同地方的反动武装，沿着洛（川）白（水）公路
南逃。我军在二十一日收复延安，二十六日解放洛川。许光达率第三纵队和
地方武装跟踪追击南逃的敌军，一直追到白水城郊。途中第三纵队歼敌六十
一旅一八二团、十七师师部、十七师野炮营全部、第四十八旅的一四四团等
各一部，共毙伤俘敌三千余人，缴获逃敌的全部坦克、汽车、榴弹炮、野炮
等重武器。洛川以北再无敌军了，黄龙分区和关中分区自此就连成一片。西
府、陇东战役，我军连续作战一个月，收复了革命圣地延安，解放了洛川，
一度解放了宝鸡、咸阳、凤翔、岐山等十四座县城，扩大了我党我军的政治
影响，毙伤俘敌中将师长徐保以下官兵和国民党专员、县长、地方武装共两
万一千九百余人，缴获了大量装备、弹药和军用物资。野战军部队回到解放
区以后，集结到黄龙、韩城一带休整。野司在洛川的土基镇召开前委扩大会
议，总结西府、陇东战役的经验教训，确定部队整训计划和对胡、马敌军的
作战方针。贺龙、林伯渠、习仲勋等同志由延安来参加会议。会上，彭德怀
同志认为这次战役没有打好。他说西府战役胜利方面是光复延安、夺取洛川、
巩固黄龙分区，歼灭两万一千多人，摧毁了敌人宝鸡市西北供应基地，但未
能收复陇东、三边。他说他有错误，认为宜瓦战役大捷之后，应当集结兵力，
进行休整，争取教育瓦子街战役中俘虏的大批敌军。结果决定进攻宝鸡，想
破胡宗南的后方，缩短西北解放战争的时间，这是思想上的急躁病。再一个
是轻敌思想，对敌情估计不足，没料到胡宗南采取异常迅速的手段，调集了
大量兵力和马继援部一起夹击我军。使我军撤出宝鸡以后，部队搞得很疲劳，
因为过度疲劳，因而本来可以歼灭的敌人没有歼灭。林伯渠同志对彭德怀同
志说，这次战役还是取得很大胜利。并说，这就跟看漫画一样，要整体来看，
不能分割细看，整个来看这次战役应该认为是成功的。我认为这是西北野战
军第一次深入国民党统治区作战，成绩还是主要的。在组织指挥、部队协同
和贯彻新区政策等方面，也取得了不少经验教训，为西北解放战争的发展进
攻创造了有利条件。这次战役的教训是：由于进入国民党统治区作战，和在
根据地作战情况不同，在根据地里可以依靠群众来掌握敌情，并可以依赖上
级通报情况。到了敌占区，行军、作战频繁，通信联络不畅通，情报收集得
不及时不准确，不知道敌人的兵力、番号、位置和企图，作战就被动了。这
样在今后作战中采取加强部队的直接侦察，取得及时的、准确的情报，弥补
单纯依赖上级通报的作法，随着战争的发展是完全可徒的。再是大兵团作战，
各部队指挥员部必须明确了解总的战役意图，从整体出发来作部署。这次会
议着重批评了第四纵队党委中存在严重的自由主义，对于部迁就放任、执行
任务不积极不坚决。在这次战役中第四纵队多次贻误战机，使全军处于不利
形势，这都是不应该的。在总结后，野司给予有关干部应有的处分。前委扩
大会议在六月一日结束，野战军前委发出春季攻势总结与目前工作的指示。
六月二十四日，阎揆要同志接替张文舟同志任野战军参谋长。
粉碎胡宗南的“机动防御”
一九四八年下半年，即全国解放战争进入第三年，全国军事、政治和经
济形势已变为于我有利，而对国民党反动派不利了，敌强我弱的悬殊情况已
经有了很大变化。党中央、中央军委决定，计划在解放战争的第三年内歼灭
敌正规军一百一十五个旅，并计划发起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进行战
略决战。西北野战军的任务是，继续对胡宗南集团开展攻势，积极歼灭敌人
有生力量，力争平均每月歼灭敌人一个旅，钳制胡宗南集团，使他不能抽乒
增援其他战场。胡宗南集团这时仍有十一个整编师三十个旅的兵力。蒋介石
认为胡宗南在西北战场上仍占优势，而中原地区的国民党军队接连打败仗，
太原吃紧，曾命令胡宗南抽兵增援。胡宗南为了保存实力，保障西安安全，
只空运了整编三十师到太原；将整编六十五师，二十七师、十三师调到豫陕
边，预防中原野战军进陕；主力则在西安和其以北地区，实行所谓“机动防
御”。七月底，裴昌会兵团四个师七万多人，向我黄龙分区进犯，企图控制
黄龙山区南麓的壶梯山、将军山等要点，并相机进犯韩城、石堡（今黄龙），
企图封锁我军南进的道路。这时，我军正集结在韩城、石堡地区，在野战军
前委上基会议之后，进行了两个月的军事、政治整训，在总结西府、陇东战
役经验教训的基础上，进行评斗志、评政策、评工作、评战斗作风、评功查
过等活动，并开展射击、投弹、土工作业和爆破四大技术为内容的战术训练，
进一步提高了部队的军政素质。当中原、华北、华东各野战军发动攻势连续
取得胜利的消息传到部队以后，指战员们都纷纷请战，部说：“友区天天打
胜仗，我们再不能休息了！”面对胡宗南集团的进犯，为了打开局面，野司
决定发起澄（城） （阳）战役，首先歼灭裴昌会兵团重新组建的整编第
三十六师，然后看情况消灭整编第十七师、第三十八师，目的是粉碎敌人的
封锁。野司部署，我军主力五个纵队集中在石堡以南山地，准备歼灭由冯原
镇北犯的整编第三十六师；第四纵队的骑兵第六师，兵力相当一个团，在宜
君以南，节节抗击敌整编第一师，吸引其北上；另一个小团在洛河东岸，准
备阻击敌第一师可能东援；以第三纵队独二旅六团、独五旅十四团，第二纵
队独六旅十七团和黄龙分区第十团组成左翼兵团，利用韩城西南山地和韩
（城） （阳）公路有利地形，节节抗击敌整编三十八师、十七师和骑四
团，保证主力的左翼侧和韩城禹门口粮道的安全。七月三十日，敌整编三十
六师钟松部进占了澄城以北的冯原镇、刘家凹以后，进行侦察活动，可能敌
人发现了我军主力，停止不进。八月三日，我军为引诱三十六师前进，主力
后撤到香川寺、芝川镇一线。到八月五日，敌三十六师仍然不动，还加紧利
用山地要点和村庄，积极构筑工事。野司研究敌人不动，我们应改变决心转
而向敌人进攻，决定以第四纵队和警备四旅攻击冯原镇南面杨家凹的敌一二
三旅，第一、二纵队进攻冯原镇东北敌人的主要支撑点壶梯山和魏家桥的敌
二十八旅，第三纵队向驻东太极的敌一六五旅进攻，第六纵队进攻刘家凹的
敌一四二团。要求各部在八月七日夜里到达指定出发地点，并完成进攻准备。
八月八日拂晓，野司下达了发起冲击的命令以后，彭德怀司令就急着从野司
驻地界头镇赶往壶梯山前线视察，我也随即跟着到前边去。壶梯山地形险要，
敌人赶修了许多明碉暗堡，把它作为冯原镇、刘家凹一线的主要屏障。二纵
王震司令在西府、陇东战役之后，已病愈返回部队，这时正指挥壶梯山战斗。
当天上午，一纵、四纵先后将魏家桥、东家渠、曹家垅头等据点守敌歼灭，
向冯原镇及其以南地区发展；第三、六纵队将敌一六五旅四九三团包围在冯
原镇以东的刘家凹、梁周村。下午四时，二纵队集中炮火袭击壶梯山，仅一
个小时激战，就占领了山头，消灭了敌二十八旅的精锐八十二团。黄 昏时分，
敌人全线溃退，敌师长钟松率其师部和一二三旅、一六五旅主力，沿冯原镇
澄城公路南撤，我军主力即乘胜追击。九日黄昏，将敌整编三十六师包围在
王庄镇、杨家凹地区，除一六五旅旅部和四九五团一部逃脱以外，我军第二
次歼灭了敌整编三十六师，击毙少将副师长朱侠，俘敌少将师参谋长张先觉、
少将高级参议李秀、国民党国防部战地视察第九组少将视察官马国荣等。当
我军围歼第三十六师时，敌十七师、三十八师不敢增援，害怕也被围歼，从
韩城撤向 阳。第四纵队一部和左翼兵团紧紧追击敌军，连续将敌军掩护
部队几个团击溃，收复韩城、澄城、 阳三城，一直追到大峪河以南寺前
镇、韦庄镇、永丰镇一线转入防御，十二日战役宣告结束。这次战役，指战
员们涌现了许多英勇事迹，第四纵队也表现得很积极，说明两个月的评功、
查过、练兵成绩很大。这次战役未能彻底歼灭俘整编三十六师，主要是部队
在新区作战，群众未充分发动起来。使敌人便衣侦察得以混入石堡、三岔我
主力驻地活动；还有一个瓦子街战斗俘虏兵投敌，供出我军歼灭整编三十六
师的意图，使敌人停止前进，破坏了我军诱敌深入聚歼的计划，这是一个深
刻的教训。 澄 战役结束以后，野战军在澄城、 阳
地区休整。九月十二日，野司前委在 阳以北的雷家庄召开扩大会议，决
定秋冬两季继续在渭北作战，争取再歼胡宗南部几个旅，决不使其抽兵增援
其他战场。这时，华北、东北、华东解放军对敌开展规模巨大的秋季攻势、
为了配合这一攻势，拟定十月初发起荔北战役。这次会议还讨论贯彻中央请
示报告制度和新区政策问题。
战役开始前，部队进行了一个多月的整训，总结澄 战役的经验；连
队补充了华北子弟兵和澄 战役的解放兵，普遍进行诉苦复仇教育，文工
团演出《刘胡兰》、《刘四虎》等革命英雄主义戏剧，大大激发了战士们杀
敌立功的决心；同时抓紧军事训练，针对荔北高原地形特点和敌军防御特点，
演练推广平原村落攻坚战术和射击、投弹、爆破、通过障碍、土工作业，特
别是迫击炮平射、迫击炮送炸药包等技术，提高了部队军事素质和作战能力，
为荔北战役打下良好的思想基础和战术、技术基础。
胡宗南集团进犯黄龙分区的计划破产以后，为防止西北野战军南下潼关
或再出西府，以整编第九十、第七十六师守蒲城，以整编第十七、第三十八
师和三十六师残部守大荔以北地区，以整编第一、第六十五师和第七十六师
的二十四旅驻富平、兴平一线，以整编二○三师守西兰公路的枸邠县、醴泉
一线，整编第十三师守潼关、灵宝，整编第二十七师守洛南、商县。
我军发起荔北战役的目标，是歼灭大荔以北的敌整编第十七师和第三十
八师。这两个整编师的敌军利用大荔以北到永丰镇一带砖石结构的村落和土
围子，构筑了一个南北三十公里、东西二十公里的防御地带。他们构筑了许
多工事，把每一个村庄和房舍都变成他们的支撑点。在这种情况下，在平原
地区作战，不把村落、河川、道路和围寨里面敌人的防卫配备摸清，是很难
攻击成功的。
在部署荔北战役时，野司就指示各部队，要加强侦察工作，把作战地区
的敌情、地形、详细侦察清楚。各部队都派出侦察员化装深入敌区，在敌军
戒备森严的防御地带里、机警地开展侦察活动，对敌人的隐蔽发射点、伏地
碉分布，寨墙的高低、外壕的宽深等等，都进行了周密的侦察。这一次，第
一纵队侦察科副科长刘桐树率领的侦察队工作最为出色，他们深入敌后，查
明了敌人兵力、部署、工事位置、道路等，攻击开始后，他又为部队带路，
把部队隐蔽地带入敌人防区，对歼灭敌军这两个师做出了贡献，战后彭德怀
司令员通令表扬了刘桐树的功绩。
十月六日拂晓，我军按预定部署首先向位于寺前镇、韦庄镇、永丰镇地
区的敌整编第十七师发起攻击。第一纵队轻装疾进，突然插入敌军心脏张家
城，把韦庄的敌十七师师部和酥酪的敌四十八旅分割开来，在第二、四纵队
协同下将敌四十八旅歼灭大部。当日黄昏，敌第十七师师部率其余部向南突
围，我军除第四纵队继续围攻永丰镇的敌第三十六团外，全军主力由追击敌
十七师残部，于七日转向对敌三十八师进攻。我军攻占唐家堡、乌泥村、东
西汉村、八岔口等据点，全歼敌一七七旅五二九团和五十五旅一部，敌三十
八师残部沿铁岭山向西南溃逃。由于地形限制，我军未能截断敌人退路，第
二纵队不让敌人有喘息的机会，不顾疲劳奋勇追击，独四旅十二团和独六旅
十六团一直追到老君寨以西的洛河东岸，俘敌千余人，缴获敌三十八师的全
部重武器和装备；第三纵队追到船舍渡附近，歼灭敌整编第一师一个团的大
部；第六纵队乘胜直逼大荔城郊，裴昌会的兵团司令部在整编三十六师残部
掩护下仓皇逃过洛河南岸；第四纵队全歼了永丰镇的敌三十六团之后，挺进
到蒲城以东的孙镇、桥头地区。第三纵队一部和黄龙分区地方武装解放了朝
邑、平民、白水，争取朝邑县两个保安大队一千一百余人起义；四纵骑兵六
师攻占铜川的周家岭，歼灭了守敌，并击溃由铜川增援的敌人一个团。
屡战屡败的胡宗南十分懊恼，紧急从兴平、潼关调整编第一师、第六十
五师、第十三师，连同原在蒲城、大荔的敌军，共十三个旅九万余人，在榴
弹炮、坦克和飞机的掩护下，采取军官严厉督战的办法，驱使敌军拼命向我
军阵地反扑。十月十一日，敌整编第一师、第六十五师经铁岭山、杨家庄、
吕村向北进攻。野司在查明了敌军情况之后，决心趁敌军立足未稳将北进的
敌精锐六十五师歼灭。十二日拂晓，我军第一、第二、第三、第六纵队向敌
人进攻，敌军在猛烈炮火和六辆坦克、十余架飞机掩护下，向南逃窜。我军
击落敌机三架，击毁坦克两辆，在李家坡歼灭敌六十五师一个团又一个营；
第二纵队将敌六十五师一六○旅压缩在大壕营土寨里面，几次攻击都未成
功，形成对峙状态。野司判断，十三日敌将以其所有战役预备队投入战斗，
行动更为谨慎，我军不易各个歼敌。当即改变决心，命令各部队停止进攻，
采取积极防御措施，占领有利地形，争取大量杀伤反扑的敌军。十月十三日，
敌军十三个旅八、九万人，全部出动，但是敌人的斗志不高，主要是用山炮、
野炮、榴弹炮向我军防御阵地轰击，还出动飞机轮番轰炸。敌人步兵的进攻
都被我军打退，但是敌军的炮击使我军受到一些伤亡，独一旅旅长王尚荣等
同志负伤，仍坚持指挥战斗。我军为了诱敌深入分散其兵力，相机歼灭部分
敌人，十四日继续向澄城、 阳以北转移。但是敌人的兵力集中缓慢，前
进也缓慢，十六日占 阳，十七日占澄城，没有机会歼灭敌人。野司认为
这次战役目的已经达到，遂结束战斗，部队移回澄城、 阳以北的冯良镇、
赵庄镇、百良镇地区休整。这次战役歼敌二点五万人，给予敌整编十七师、
三十八师、六十五师、三十六师以沉重打击。
这次大规模的平原攻坚作战，后勤工作做得深入严密，鼓舞了指战员的
士气。特别是野战医院和民工、担架、大车等，一切为了前线，不怕牺牲，
冒着敌机的袭击，日日夜夜进行战场救护，将数千名伤员安全后送，使之得
到及时治疗，这对保障战役胜利做出了很大贡献。
部队进行休整以后，彭德怀司令员指示部队要很好总结荔北战役的作战
经验。他指出大荔以北的平原地形，对今后在关中地区作战有普遍意义。他
指示野战军副参谋长李夫克负责，抽调一部份营团指挥员在野司驻地西太极
举办一个战术训练班。在训练班学习期间、还组织了一个近似实战的军事演
习，由一个加强连示范推广各种爆破、突击战术动作，如竹竿送炸药包、撑
杆上墙等。
一九四八年十一月初，华东、中原野战军发起了淮海战役。为了阻止胡
宗南集团调兵增援中原战场，野战军前委在十一月六日、七日，召开扩大会
议，决定在十一月中旬发起冬季战役，彭德怀司令员在会上指出：“要达到
这个目的，关键是要给胡宗南以狠狠的打击。我们对胡宗南的压力越大，越
使他感到自身难保才行。”
胡宗南在荔北战役遭受打击之后，虽然在兵员、装备、弹药和运输条件
仍占优势，但士气不高，完全处于守势，“机动防御”只能确保西安了。因
此，胡宗南将它的三个主力军九个师平分为三个防御集团（十月下旬，国民
党军队将原整编军改为兵团，整编师改为军，整编旅改为师），以蒲城、澄
城、 阳三点为中心，五十余公里的地区进行防御。遭我歼灭性打击的第
十七军、三十六军、三十八军、六十五军等部集结在富平、三原、临潼、大
荔整补，其他部队分散守备铜川至西安、潼关各地。 前委研究决定，我军以
一部分突然攻击敌军第一线三个集团中的一个集团或一个集团中的一部，调
动其另两个集团在运动中，我军主力在澄城、 阳之间，或澄城、白水、
蒲城之间，各个歼灭敌军两个三个师。彭德怀司令员指出：“继续全歼敌两、
三个师，渭北战局即可改变。”野司要求部队一个一个地夺取敌人阵地，战
斗中不能盲目急躁，要严密组织火力和具体分工，尽量缩短战斗时间，避免
反复拉锯。争取决定性的胜利。野司部署先歼灭蒲城以北罕井、白提、山东
村地区的敌第三十师两个团和陕西保安第二旅两个团，相机歼灭敌第一军的
七十八师，命令各纵队在十一月十二日西进，十八日开始攻击。十一月十四
日，澄 的敌第九十军附一四四师，误认我军全部西移，企图趁机进占韩
城，分股北犯。敌一四四师四三○团向 阳以东进行侦察，夜宿临皋村。
第二纵队抓住战机，连夜以三五九旅包围了临皋村，独立第四、第六两个旅
进到临皋以西，断敌退路并阻击援军人十五日拂晓，二纵经一个小时战斗，
全歼敌四三○团。这时二纵本当停止攻击，按原定战役计划进行，但该纵队
未经上级批准，十五日晚乘胜向乳罗山的敌一四四师攻击，经通霄战斗，到
十六日晨又歼灭敌一四四师一个多团。这时，罕井、白提、山东地区的敌人
缩回蒲城，我军围歼敌三十师的计划部署落空。而且胡宗南误认我军又将在
澄 地区发动进攻，立即将敌第一军、六十五军和第十七军东调，十一月
十九日该敌由蒲城、富平进到澄城、永丰镇、露井镇地区，破坏了我军原订
战役计划。野司不得不改变作战方案，为了分散疲惫敌军，命令第一、四纵
队和警备第四旅、骑兵第二旅组成右翼兵团，在二十日向铜川、耀县攻击；
以第二、三、六纵队组成左翼兵团，隐蔽在洛河两侧地区，准备侧击西调的
敌军。
右翼兵团二十一日在草滩、康庄歼敌第三军十七师一部，二十三日在铜
川以东的军台岭、店子坡再歼敌第二五四师（原暂编第二旅）一部。右翼兵
团的积极活动，使胡宗南又误认我军主力在铜川、耀县东侧地区，命令刚进
到洛河以西的第一军、第六十五军调头西进增援，并令第九十军、第七十六
军和第三十六军的一六五师放弃 阳、澄城经永丰、蒲城西进，夹击我军。
二十三日，敌第七十六军进到永丰镇和洛河西岸石羊地区，发觉我左翼兵团
在蒲城和石羊之间设伏，即占领洛河东西两岸构筑工事准备固守；敌九十军
于二十五日进到永丰镇以南的唐家堡地区。
我左翼兵团已不可能伏击歼敌，但敌军主力分散了，应该抓住第七十六
军进入我预定战场的有利战机。野司即令二、三纵队主力围歼第七十六军，
以第三纵队独五旅，第二纵队三五九旅九团、独六旅十六团进到永丰镇以南
的楼之原、韦庄地区阻击可能增援的第九十军，以第六纵队监视蒲城之敌。
二十五日下午，第二纵队向洛河西岸的石羊、坡头、曹村地区的敌第二
十四师发起攻击，歼灭其一部，将敌人压缩在河东的永丰镇。当晚，野司前
进到坡头村，第二、三纵队东渡洛河向永丰镇的敌第七十六军攻击，到二十
六日晚肃清永丰镇外围敌据点，将一万余敌军围在东西六百米，南北二百米
的上城之内。二十七日，第二、三纵队进行坑道作业，直抵城下，并组织火
力。二十八日拂晓发起总攻，从六点突破城墙到十点结束战斗，守敌无一漏
网。我军生俘第七十六军中将军长李日基，少将军参谋长高宪岗，少将师长
吴永烈、于厚之，少将副师长朱强，少将师参谋长蒋绍刚等。在我军歼灭敌
第七十六军之时，仅距永丰镇五公里的敌第九十军和一六五师，除了以炮火
支援以外，步兵不敢前进一步。胡宗南又命令西进的几个师向东调增援永丰
镇，这些敌军害怕被我军中途侧击，一直绕到蒲城以南的党木镇、龙阳镇，
二十九日才进到永丰镇、韦庄镇、临皋地区，这时我军早已撤离了永丰镇。
胡宗南的所谓“机动防御”，只是盲目地东奔西调，疲于奔命，结果损兵折
将一无所获。冬季战役我野战军歼敌第七十六军和一四四师、十七师等部共
二万五千余人，其中歼一个军部、三个师部，九个团又七个营。西北野战军
在澄 、荔北、冬季三个战役中，共歼敌五万九千四百余人，彻底粉碎了
胡宗南的“机动防御”，把胡宗南集团敌军拖在西北战场，配合了其他野战
军进行战略决战。同时巩固了渭北地区，取得了平原村落作战的丰富经验，
为尔后解放整个大西北地区创造了条件。
解放西安前后
一九四九年，是解放战争的最后一年，全国形势发生了根本变化，各个
战场捷报频传，继辽沈战役胜利之后，又取得了淮海、平津两大战役的胜利，
使国民党军损失一百零七个师，一百零五万多人。在西北战场的胡宗南集团
万分惊恐，一面收缩兵力，一面准备退路，将西安绥署、机关、学校、眷属
等沿川陕公路向汉中、广元迁移。
这时，西北野战军正在宜君、白水、澄城、 阳地区进行整训。一月
十一日至二十三日，野战军在澄城武庄召开第一次党代表会议，会上贺龙传
达了一九四八年九月中央政治局的决定。彭德怀传达了中央一月八日指示；
毛主席一月十四日《关于时局的声明》；并作了西北野战军一九四八年几项
工作基本总结和一九四九年的任务报告。会上讨论了关于加强党委集体领导
制度，检查了新区执行政策和纪律情况，对提高自觉执行纪律和地方群众工
作作了决议。
二月，根据中央军委统一全军组织及部队番号的规定，西北野战军改称
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野战军。彭德怀任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张宗逊、赵寿山
任副司令员；阎揆要任参谋长，王政柱、李夫克任副参谋长；甘泗淇任政治
部主任，张德生任副主任；刘景范任后勤司令员，方仲如任后勤副司令员。
原来的各纵队依次改编为军，旅改为师。
二月十七日，彭德怀同志离开西北前线，前往河北省平山县西柏坡，出
席中共中央七届二中全会。一野司令部的工作由我负责。春节刚过，我们即
按原定计划，发起春季战役。这时，胡宗南主力集结在耀县、富平、三原、
泾阳地区，以第二十师、十二师、三十师、陕西保安第四旅、第二十八师等
分散守备在铜川、蒲城、大荔地区。我军以歼灭蒲城守敌为目的，以第四军
向耀县、铜川发动攻击，吸引敌人主力，然后集中第一、二、三、六军围歼
蒲城的敌人。十九日夜间，我第四军从铜川以西的马鞍桥、龙家原发起攻击，
扫清铜川外围据点并歼敌一部。二十日，铜川守敌二十师逃到耀县，会同耀
县守敌第六十九军一起逃到三原。四军在追击中歼敌二百多人，二十一日进
占耀县。驻在蒲城美原镇、兴平镇的敌十二师和三十师，在十九日已相继逃
往富平、三原、蒲城只有陕西保安守备旅留守，我第三军、第六军在二十一
日晚向蒲城攻击，二十二日拂晓前将守敌全部歼灭，俘获敌旅长赵国珍以下
一千余人。这时胡宗南集团由“机动防御”变为依托秦岭，重点退守西安至
宝鸡一线，保存实力，待机反击的战术，即一发现解放军进攻立即向后撤，
仅留地方武装据守。根据战场的变化，我们对准备撤退的敌人，要大胆深入，
迂回敌后，截断敌人退路，才能有效地歼灭敌人；对敌人地方武装据守的城
镇，则不能和进攻敌人正规军据守的据点那样强攻，而是有充分准备地采取
袭击的办法，速战速决。当我军向铜川、耀县、蒲城进攻的时候，敌人主力
相继退守乾县、泾阳、三原、富平和以西地区。二十四日第三、六军追击逃
向富平的敌第三十师，二十五日晚向富平发起攻击，该师已逃往泾阳，我军
全歼了守富平的敌地方武装四百余人。第四军在二十四日向淳化进攻，守敌
十四师四十团弃城逃跑，我军追歼四百余人，占领淳化。二十六日，胡宗南
才急忙调第七十六军第二十师连同四十团残部，在淳化西南的朱家庄、口头
镇地区防御，想阻止我军继续南进。第四军在二十八日夜里向敌人发起攻击，
到三月一日全歼二十师和四十团残部，俘敌师长褚静亚以下一千五百余人。
在我军解放了铜川、蒲城、淳化、耀县、富平以后，敌人十一个师集结在三
原、高陵、泾阳和咸阳以北地区，我军没有机会再各个歼敌，就在原地休整
待机，开展新区群众工作。另以第六军和骑兵第二旅协同东府分区部队，收
复大荔、朝邑、平民。大荔守敌第二十八师和敌八十四师二五二团听到消息，
弃城向南逃跑，我军追击歼灭敌二五二团二营大部。三月四日我军攻克大荔，
全歼陕西第八专署、突击大队全部；平民县敌地方武装三百多人投降，我军
解放了大荔、朝邑、平民。青海马步芳集团害怕胡宗南集团撤走，胡宗南亦
想利用马步芳苟延残喘，搞“胡马联防”，马步芳即派八十二军四个骑兵团
向淳化地区进攻，胡宗南在三月五日集中第一军等主力十一个师向北反攻。
我军没有各个歼敌的机会，便采取诱敌深入，待机歼敌。三月五日到十九日，
我军主力先后主动撤出淳化、耀县、富平、铜川、蒲城等城，转移到黄陵、
宜君、白水、澄城和大荔以北地区进行整训。十一日，第四军在淳化以北给
敌八十二军以沉重打击，敌二四八师师长马德胜被击毙，共毙伤敌一千余人，
胡宗南集团进到铜川、美原镇、蒲城、龙阳镇地区以后就不敢继续前进，春
季战役遂告结束。这次攻势作战共歼敌七千余人，打击了国民党反动地方武
装，宣传了我党政策，为我军尔后进入该地区作战发动群众建立根据地，创
造了有利条件。四月十九日，在野司驻地澄城以北的平城召开前委扩大会议。
由于彭德怀司令员到山西参加太原战役指挥，由王震同志传达七届二中全会
决议精神和毛主席的总结讲话。会议期间，四月二十一日毛主席和朱总司令
发出向全国进军的命令，号召人民解放军全体指战员奋勇前进，坚决、彻底、
干净、全部歼灭一切敢于抵抗的国民党反动派，解放全国人民。第二野战军
和第三野战军随即发起渡江战役，四月二十三日解放南京；华北野战军也于
四月二十四日解放了太原。会议结束前，宣布了中央军委为缩短西北解放战
争的进程，命华北野战军第十八、十九兵团入陕作战，归第一野战军指挥的
决定。大家部认为胡宗南这个人很顽固，他背靠秦岭组成保卫西安的新防线，
妄图固守西安，但又在秦岭以南准备了退路；我们要抓紧进行军事训练，筹
备粮食，弄清敌情，准备吃大苦，打大仗，解放西安，解放大西北。会议以
后，全野战军掀起练兵热潮，加强攻坚、巷战的训练；并学习《人民解放军
约法八章》和《我军城市政策十五条》，大大提高了部队战斗素质和政策水
平。各部队都以一部分兵力和侦察部队组成先遣支队，展开侦察活动；在晋
南和东府地区筹集粮食、架桥、修路，保证华北部队顺利入陕。胡宗南这时
只剩下残缺不全的七个军，调来调去不知如何是好。从四月二十五日起，他
把部队从铜川、蒲城、龙阳镇地区后撤到三原、泾阳、咸阳、高陵、临潼，
形成保卫西安的弧形防御地带。他费煞苦心地命令伪陕西省政府主席董钊出
面，筹备一批资金、枪诫，组织一支地方保安队，由敌十七军军长兼西安警
备司令杨德亮统一指挥，在西安四周，挖城壕、修碉堡，构筑城区工事，想
保住他苦心经营十多年的西安。可是到五月十四日，我们先后接到中央军委
的通报和关中分区的报告；第一军和第二军的先遣支队攻占三原和高陵以
后，发来的侦察报告，都发觉胡宗南集团有放弃西安，全部撤退到汉中的企
图。原来胡宗南把由六军副军长张贤约率领的，在北京和平解放后改编补充
一野的七个团向陕西开进，当作华北两个兵团入陕，慌忙决定将主力撤到秦
岭以南地区，把留守西安的任务交给十七军和保安队，准备在宝鸡一线布防，
阻止我军南下，并伺机进行反扑。胡宗南亲自召开紧急疏散会议，会议一结
束，我们地下党的同志就立即发出这一重要情报。
我和野司的同志研究了当时的形势，并报军委同意，决心不等华北部队
入陕，不失战机发起陕中成役。十七日晚在野司驻地富平谢村召开师以上干
部紧急会议，我向大家说明，敌人六个军已陆续撤到咸阳、乾县、醴泉、永
寿地区，胡宗南决定从宝鸡沿川陕公路入汉中，准备等待时机，联合青海、
宁夏二马反扑关中，失败了就经四川撤到云南。我们必须抓紧这有利战机向
西追歼敌人主力，并解放西安。会议议定第一、二、四军向西截击敌人，六
军解放西安，三军为预备队。
各军立即行动，抢渡泾河，追击全线西撤的敌人。
十八日，第二军追歼了敌五十三师一个团和骑第二旅四团一部乘胜解放
咸阳，四军攻克醴泉，一军进到咸阳西北，三军进到武功以北的临平，六军
配合二军攻占咸阳以后转向西安前进。接着西进各部队迅速进占麟游、岐山、
虢镇、逼近凤翔、宝鸡。
十九日六军到达西安西北部的天然屏障渭河。敌人破坏了船只，炸毁了
咸阳大桥，并构筑了工事，配备了炮兵，想阻止我军渡河。六军各帅团做好
了徒涉抢渡的准备，当时正值春洪季节，河水都在一米以上，十九日晚各部
队经过侦察选好徒涉地段，摸清对岸敌人部署和火力配备情况。二十日拂晓，
六军用炮火压制敌人火力，全线强渡渭河，黎明时分就全歼河防守敌整编第
二旅第六团和四十八旅一个营。六军渡过渭河以后，迅速逼近西安西关和南
门，占领了飞机场、发电厂，敌十七军大部被歼，军长兼警备司令带着残部
逃向终南山。六军在二十日进入西安，并派两个团接应蓝田县自卫队起义。
随后贺龙和贾拓夫、赵寿山、甘泗淇等同志到了西安，成立军管会，贾拓夫
任市长，六军军长罗元发任城防警备司令。二十二日，我西进的一、二、四
军在凤翔以北姚家沟地区把永寿经麟游逃往凤翔的敌五十七军截住，由东北
向西北合围，敌五十七军和三十师除少数溃散外全部被歼，我军生俘敌官兵
八千余人，并占领凤翔。东府分区的地方武装在五月二十日南渡渭河，解放
了临潼、渭南、华县、华阴、潼关。这样，宝鸡以东渭河南北广大地区再次
全部为我军解放。胡宗南经宝鸡，带着他的第一军跑到汉中，只留西安绥署
副主任、第五兵团司令兼宝鸡指挥所主任裴昌会，坐镇宝鸡。他喘过一口气，
又后悔跑得太快了，丢了西安吃了大亏，便和马步芳、马鸿逵商量反扑西安。
这时马步芳刚被任命为西北军政长官；马鸿逵也眼看要当甘肃省主席，二马
踌躇满志，正得意忘形，感到胡宗南这一撤退，陇东和西（安）兰（州）公
路受到我军威胁，也想取得胡宗南集团配合，保往甘、青、宁的老窝。胡、
马经过协商，宁马遂以第十一军、一二八军组成“援陕兵团”，青马也组成
“陇东兵团”，由八十二军军长马继援（马步芳之子）统一指挥，由陇东沿
西兰公路东犯，直扑咸阳。青马指挥的“陇南兵团”（第一一九军）也积极
推进。
面对胡、马要联合反扑的形势，各部队领导都要求乘胜追击，歼灭胡宗
南集团主力，不让其卷土重来。五月二十五日，彭德怀司令员从太原返回乾
县秦家庄的第一野战军司令部，我们分析了敌我情况，决定不必穷追敌人，
等华北十八、十九兵团到来再和敌人决战，如果敌人在华北部队来到之前反
扑西安，我现有部队以逸待劳，寻找歼敌战机，采取各个击破，分割歼灭的
办法，给胡宗南集团和马继援集团等一个迎头痛击。
为了迷惑敌人，争取时间，野司通知在西安的第六军采取各种办法大造
华北兵团入陕作战的舆论。六军就打着华北兵团的番号到处号房子，贴标语，
大造声势，当六军副军长张贤约带着北平整编的几个团抵达西安的时候，就
组织盛大的欢迎仪式；六月七日十八兵团的先遣师到达，又举行热烈的欢迎。
这一系列的活动都通过国民党特务和敌机侦察传给胡宗南，使其犹豫不决，
不敢贸然行动。正当我十八、十九兵团的部队大举进入陕西的时候，胡宗南
和二马的部队开始联合进行反扑。六月十日，胡宗南集团主力沿渭河以北向
东攻击岐山、蔡家坡；马继援集团沿西兰公路向东南进到永寿、崔木镇一线；
敌陇南兵团进到凤翔。野司原来的部署是阻胡歼马，以第二军在绛帐、武功
阻击胡宗南集团；其他部队集中围歼马继援集团，第三军在乾县；第四军在
仪井、临平镇；第一军在扶风、益店镇；第六军留下第十八师守备西安，主
力在醴泉、赵村镇集结。为了诱敌深入，并掩护华北兵团集结，准备和敌人
展开决战，野司决心改变计划，重新进行部署，只以少数兵力抗击敌军。六
月十一日，马继援集团继续向我进攻，敌八十二军先头到达大小竹杆，十一
军先头到达监军镇，一二八军先头到达贯头镇。我第六军、第三军、第四军
迎头痛击敌军，在大量杀伤敌人之后，按野司部署转移。第三军撤到三原云
阳镇地区，六军撤到三原石桥镇、北屯镇地区，第四军撤到泾阳和其以西地
区。这一天胡宗南集团没有进攻，第一军也按部署撤到户县以西地区，第二
军撤到郿县、周至地区。六月十二日，各军到达指定的地区。华北十八兵团
最先抵达的第六十一军守卫咸阳到西安一线。敌人发现我军东移以后，马继
援集团误以为我军是败退，即加速向临平镇、监军镇、兴平、咸阳推进；敌
陇南兵团沿宝（鸡）咸（阳）公路以北地区向杏林推进；胡宗南集团主力在
裴昌会指挥下，由扶风沿宝咸公路以南向武功推进，其三十六军单独经斜峪
关沿渭河南岸向西安前进。
我第二军抓住敌三十六军孤军前进的机会，在六月十二日夜间将敌军部
和一六五师包围在郿县金渠镇地区。经过激烈战斗，到十三日晨将敌一六五
师大部歼灭，俘敌少将师长孙铁英以下两千多人。在将要解决战斗的时候，
敌第六十五军、三十八军赶来增援，第二军即撤出战斗转移到周至哑柏镇地
区。这时，马继援为了争功，亲自率领八十二军三个师，越过宁马第十一军
和第一二八军的防线，向咸阳猛扑，企图直取西安，十三日窜到咸阳以北，
即对我军进行集团冲锋，我六十一军以炽烈的炮火还击，炮弹在敌群中开花，
激战一昼夜，敌人尸横遍野，被击毙两千多人，狼狈退到醴泉一线。马继援
仍不死心，命令三个帅分两路企图突过泾河，在临泾渡、修石渡又受到我军
严重杀伤，只得在骑兵掩护下向醴泉、乾县以北撤退。进到渭河边的胡宗南
部队，见马继援部遭到惨重打击，甚为恐慌，在乱打了一阵炮之后，以坦克
殿后全线撤退。胡宗南和二马这次反扑西安遂以失败而告终。
这时候，第十八兵团三个军和隶属十八兵团在山西作战的一野第七军、
第一军三师、第三军七师已经全部到达三原、西安地区；第十九兵团也已渡
过黄河，向三原、富平地区开进。由于华北兵团经过长途行军，需要集结休
整，不便立即参加追歼敌军，我军便原地进行战斗准备，陕中战役结束。
这次战役，第一野战军共计歼灭敌第五十七军军部，第二一四师、第二
一五师、第三十师、第一六五师，第五十三帅两个团、两个营，共三万五千
六百余人。
西安解放后，陕北榆林这个敌据点被我军长期围困，守军二十二军和我
西北军区进行谈判，我军表示保证敌军官在西安的财产安全，并坚决执行党
中央的政策。榆林军民也渴望和平解决，敌二十二军军长左协中在六月一日
终于决心接受和平改编，并在十六日通电起义，榆林宣告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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