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宗逊回忆录:第十一章 解放大西北

张宗逊回忆录:第十一章 解放大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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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解放大西北

扶郿战役陇东追击

在周士第率领的第十八兵团和杨得志、李志民率领的第十九兵团到达西

安、三原以后,为了适应向大西北进军的需要,六月中旬经中央军委同意,

第一野战军成立第一兵团和第二兵团。第一兵团由王震任司令员兼政委,辖

第一军、第二军、第七军;第二兵团由许光达任司令员、王世泰任政委,辖

第三军、第四军、第六军。第一野战军和西北军区部队的总兵力已达到四十

一万余人,彻底改变了敌强我弱的状况,我军已占相对优势,加上我军士气

高昂,敌军士气低落,解放大西北的条件已经具备了。

胡宗南和二马反扑西安失败以后,胡宗南理应撤出关中,退守秦岭避免

被聚歼;二马也应退回平凉。而胡、马却在渭河之滨的狭长地带布成一个 “口

袋阵”,二马的八十二军、一二九军在邠县、永寿以东:第十一军、一二八

军驻水寿、麟游以北地区。胡宗南在武功以西渭河两岸守备。他们做出这样

安排,是因为任何一方都需要联合,才能苟延残喘。如胡不联马,即使退守

秦岭,亦不能阻挡我军的重点追歼;马不联胡,即使退守平凉,也难以阻挡

我军长驱直入甘肃。只有在麟游和扶风、郿县山区并肩作战,才能避免被我

各个击破。但是他们又各怀鬼胎,都幻想借助对方的力量削弱我军,保存自

己的实力。胡、马部希望对方首先进到我军攻击,所以两军的部署,都是既

可以联合作战,又可以保存自己。所不同的是胡宗南害怕被歼而兵力集中,

马家军惧怕被歼而兵力分散。胡宗南集团以五个军配备在扶(风)郿(县)

地区的渭河两岸,宝鸡只留一个残师,防御第一线兵力集中,纵深力量薄弱。

胡宗南估计我华北两个兵团入陕以后,至少要整训一个月,他不退守秦岭也

不致马上受到进攻;万一遭到我军进攻,二马不来援,我军一下子也难歼灭

他五个军,他一边抵抗一边撤退也不迟;如果我军先打二马,他可以全力向

我军侧击,从中取胜。二马则东起土桥镇,西至崔木镇,前哨活动在永寿以

东,主力集结在长武、郿县,分散兵力避免被我军包围聚歼;有利时进出关

中援胡,不利时就退守平凉。七月六日,野战军在咸阳召开前委扩大会,各

军军长、政治委员参加。彭德怀司令员经中央军委同意,在会上提出“钳马

打胡,先胡后马”的战略方针。因为我军只占相对优势,二马尚未遭到过我

军歼灭性打击,战斗力较强,对胡马二敌不能分兵去对付,必须集中力量一

个一个地歼灭。若是“钳胡打马,先马后胡”,从战场上考虑,把二马歼灭

在陕西比让它逃回老窝再打有利,但是打马比打胡费力,敌军兵力分散,不

易聚歼。我先打马,胡宗南退向汉中,若我军南下追击,也不易全歼胡部,

而二马必然乘机进扰关中,威胁我军后方,增加补给困难“钳马打胡,先胡

后马”则较为有利,胡宗南在扶郿地区兵力集中,若我包围该地区,其秦岭

以南没有战役预备队可以北援,我军能全歼该敌。虽然胡、马可以南北策应,

然而胡马之间有较大空隙,我军可以从容迂回其侧后;二马在向咸阳突击时

损失严重,故我围歼胡部,二马不会轻易出援。另外,胡部三个军在渭河北,

两个军在渭河南,渭河沿岸没有大军渡河设备,我军发起攻击的时候,南北

敌人无法相互支援。权衡利弊,野司决心先打胡宗南集团。

会议研究了全面进攻敌人,发起扶郿战役的作战计划。并向全军发出战

斗动员令,决定在完成扶郿战役以后,主力转向甘肃,歼灭青宁二马。野司

部署:第十九兵团附骑兵第二旅,于七月十日进到乾县、醴泉以北一带高地,

构筑工事,钳制青、宁二马,确保主攻部队右侧安全。以六十一军卫戍西安,

并向西安南山子午镇地区敌人进攻。第二兵团在七月十一日,隐蔽集结在武

功以北的临平镇以东地区,十二日向扶风和扶风以西的益店镇攻击前进,迅

速占领扶风西南的罗局镇,协同十八兵团将渭河北岸的敌一一九军、三十八

军、六十五军压缩包围聚歼。第十八兵团附第七军,在七月十二日沿咸(阳)

风(翔)公路和陇海铁路,向武功以南以西的敌人进攻,协同第二兵团聚歼

敌人。第一兵团沿渭河南岸、秦岭北麓西进,在七月十二日开始各个歼灭周

至、郿县地区的敌第九十、三十六军,然后向宝鸡以南发展进攻,切断敌人

南退的路,策应渭河北岸作战。

会议以后,各部队部立即组织侦察人员,深入敌区活动,弄清各自进军

路线的敌人守备情况。各部队领导深入动员,向指战员们讲清粉碎胡马“口

袋阵”的作战方针,要求大家克服盲目轻敌思想,提出了战役指挥和战术要

求,号召发扬猛打猛冲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敢于刺刀见红,坚决打好这一

仗。有些部队对各类人员都提出不同口号,政工人员“人人开口,个个鼓动,

提高士气,瓦解敌军”;炮兵战士“弹不虚发、百发百中”;侦察人员“胆

大机智,准确及时报告情况”;通信人员“迅速准确完成通信联络任务”;

医护人员“发扬英勇精神,救护负伤同志”;炊事员“做好饭菜,烧好开水,

及时送到前线”;后勤人员“保证弹药粮草供应”;担架人员“英勇抢救伤

员,保证不丢一个”;要求全体共产党员“冲锋在前,处处做表率,保证完

成上级赋予的战斗任务”;还要求全体指战员认真执行民族政策,俘虏政策。

经过广泛深入动员,军人大会进行了热烈讨论,极大地鼓舞了士气,推动了

战前的准备工作。

七月十日,扶郿战役开始。担任钳制二马的十九兵团首先行动,按时进

入指定地区,修筑工事,扬言发动进攻,以迷惑敌人,掩护主力行动。第六

十一军当晚向西安以南的子午镇发起攻击,守敌十二师向南逃跑,被歼千余

人。

七月十日晚,第二兵团第三、四、六军从醴泉、乾县突然出动,越过漆

水河绕道西进,冒着伏天酷暑,长途强行军。七月十一日拂晓,部队来不及

休息,即攻占青化镇和益店镇,由北向南猛然迂回到敌三十八军、六十五军

和一一九军侧后。第四军经过一百五十里急行军,于十二日三时攻占罗局镇、

七时占领郿县车站,截断了敌军的退路。第十八兵团十一日分三路由东向西

进攻,第六十二军十二日攻克武功,歼敌一部;第六十军十二日插入武功、

扶风之间的杏林镇和绛帐镇,歼敌一部。第一兵团从渭河南岸攻击,一部将

辛口子、黑山寺守敌歼灭了一部分;主力由长益公路和秦岭北麓齐头并进,

十二日歼灭敌第九十军一个师另两个团并占领哑柏镇、横渠镇等要点。战役

发展顺利而迅速,一天之内,我军已在西面断敌退路:北面东面已插入敌人

纵深,将敌人三个军压缩在罗局镇以东,午并镇以南的渭河滩上。敌人四周

只剩渭河南面郿县一个缺口。敌人本应从郿县这个缺口突围,为什么他们不

那么做呢?这是一方面敌人在渭河没有大规模的渡河设备,如果南渡就会被

我军压在河边,形成背水作战的危险处境,所以敌人不可能渡河从郿县突围。

更主要的是敌人未曾料到我军会那么快就迂回到它的侧背,而且将其扶郿地

区兵力全部包围。当我军从敌一一九军阵地侧翼隐蔽通过的时候,敌军长王

治岐认为这只是我们的小股地方部队;待我军已插到敌三十八军后面并发起

攻击时,敌十八兵团司令兼第六十五军军长李振,也认为是我们解放扶风时

留下的武工队,趁夜间袭扰;这一情况报告给坐镇宝鸡负责总指挥的裴昌会,

他也不相信会有解放军部队跑到三十八军后面去,攻击三十八军军部。这样

敌军就处于非常被动的境地,当我军战斗在敌人纵深进行时,敌人没料到是

我军的大举进攻;当判定是我军大举进攻时,也没料到已被我军全部包围。

胡宗南万万没有想到,他给解放军设的“口袋阵”反而成了装自己几个军的

口袋。他急忙令敌第六十五军、第三十八军和敌第十八兵团部沿陇海路向宝

鸡撤退,他们进到罗局镇就遭到我四军的阻击。坚守罗局镇是这次战役能否

全歼河北岸三个敌军的关键,第四军向部队发出:“寸土不失,与阵地共存

亡”的口号,四军十师和十一帅连续打退敌六十五军、三十八军的十余次轮

番冲击,打得敌人横尸遍野。第二十九团五连,最后只剩下五个人,仍然坚

守阵地;第三十团的三连和七连,连续九次打退敌人的冲锋,没有后退半步;

第三十团三营干部伤亡下级自动代理,负伤的都坚持不下火线,失掉联络的

连队自动归并。第四军这次虽然伤亡大一些,但是打出了顽强战斗的作风,

为战役的胜利立了大功。十二日中午,野司下令发起总攻,野战军的炮火向

渭河北岸的敌军轰击。接着,二兵团的三军、六军和十八兵团各部队向敌人

猛攻,敌军被打得一片混乱,兵找不到官,官找不到兵,敌前线指挥官李振、

王治岐等都丢下部队各自逃命。南岸的第一兵团通过连续不断的沼泽水网地

带,长途行军追歼南岸敌军,十二日下午占领郿县,迅速派出部队控制渭河

河滩。这时,渭河北岸的敌军已面临被全歼,一些退到郿县对岸的敌官兵,

纷纷跳入渭河,拚命向南泗渡,想夺路逃跑,正好被第一兵团的部队截住,

被俘八千多人。午夜,第十八兵团和第二兵团全歼敌军,胜利会师。南岸的

敌军第三十六军和第九十军残部,向南窜进秦岭。我第二兵团乘胜向西挺进,

第四军在十四日攻克宝鸡,守敌向南逃跑;第三军占领凤翔。第一兵团也沿

渭河以南向西追击,十三日在马营镇地区围歼敌第五十三师一部,十四日攻

占益门镇。

在扶郿战役进行中,马继援部虽曾集中在永寿、崔木镇,派出的小股骑

兵侦察骚扰都被我十九兵团大部歼灭了。当胡宗南集团通过电台求援时,马

继援便迅速后退到泾川、长武、灵台一线。

这次战役共歼敌第十八兵团部、第三十八军、第六十五军、第一一九军

三个军部,第二十四师、第五十五帅、第一六○帅、第一七七师、第一八七

师、第一九一帅、第二四四师、第二四七帅、第十二帅师部和一个团、第六

十一师两个团,共计四万四千余人。解放了八座县城和八百里秦川西部广大

地区。这是西北战场的空前胜利,根本改变了敌我力量对比,我军已完全掌

握了战争的主动权。

在扶郿战役发起之前,毛主席曾电示:国民党中央政府正准备从广州迁

往重庆,为了使其放心迁往重庆,而不迁往台湾,以及使胡宗南不致早日入

川,一野暂时似不宜去占汉中,让汉中留在胡宗南手里几个月似较有利。根

据毛主席的指示,扶郿战役以后,胡宗南集团残部退入秦岭山区,南宁二马

撤到西兰公路平凉地区,野司决定转向陇东,追歼二马。七月八日,野司在

虢镇北三里的文广村召开军以上高级干部会议,确定打马阻胡的策略,以十

八兵团,欠六十二军在宝鸡、西安一线钳制胡宗南,使敌人误以为我军企图

进攻秦岭;第一兵团附六十二军为左路,第二兵团为中路,第十九兵团附陇

东地方部队为右路,挥帅向甘肃进军,进攻青、宁二马。

扶郿战役以后,二马也以为我军要南下秦岭追击胡宗南,所以陈兵不动,

企图在甘肃、宁夏的咽喉平凉地区和我军决战。二马在静宁召开军事会议,

商定平凉决战计划。但是宁夏马鸿逵没当上甘肃省主席,这个职位也要被马

步芳抢去了,内心非常不满,会上马步芳提出的决战计划显然是让宁马打头

阵,胜败都消牦宁马。因此,马鸿逵命令宁马的临时总指挥第一二八军军长

卢忠良,要见机行事,保存实力,退守宁夏。

七月二十四日我军向陇东挺进。右路十九兵团收复郿县、栒邑,二十五

日占灵台,二十六日克长武,二十七日占泾川、正宁、宁县。左路一兵团也

于二十五日占陇县。青宁二马一直节节后退,宁马已向平凉以西退走,青马

除骑兵十四旅在固关掩护外,主力也撤到静宁地区。这样敌人的“平凉决战”

宣告流产。

二马各保他的老窝,我们也改变方针,由右路十九兵团沿西兰公路前进,

以一部出六盘山钳制宁马,中路第二兵团向通渭进攻,左路第一兵团向天水、

陇西发展。第十九兵团解放镇原并进入平凉,陇东地方部队解放了庆阳和西

峰镇,第二乓团解放安口窑、华亭、化平。第一兵团在二十八日晨向扼守陇

山要隘固关的敌骑兵第十四旅进攻,敌人逃向三轿子以南,被我军围歼在该

地区,我军进占清水县。正在我军迫近天水,解放平凉的时候,马鸿逵被任

命为甘肃省主席的电令公布,马鸿逵知道这不过是个空头主席,其用意只是

命令他坚决战斗而已。马鸿逵决定在三关口、瓦亭、任山河地区用几个团稍

事抵抗,以保住宁夏的大门,并掩护宁马主力退却,迟滞我军向宁夏进攻。

第十九兵团在八月一日继续推进,第六十四军和一八八师、骑兵第二旅,击

溃了任山河地区守敌,歼敌五千多人。二日解放固原,到十一日抵达黑城镇、

海原、豫旺堡地区。第六十五军占领了瓦亭、三关口,控制了六盘山,三日

解放隆德,六日克静宁。第二兵团在八月三日进到莲花镇地区,六日解放通

渭。第一兵团消灭了固关的敌人之后,青马再没有进行抵抗,我连续解放了

天水、秦安、甘谷、武山。敌第一一九军二四七帅的一个团和武山自卫总队

起义。至此陇东追击战结束,各兵团就地休整补充。陇东追击战歼敌不多,

主要是有些部队指挥员对二马估计太高,指挥过于谨慎,占领敌人阵地没有

穷追猛打,而是着重改造工事预防敌人反击,致使敌人能得以逃脱。从扶郿

战役到陇东追击,我军进行大兵团作战,较好地解决了团结和供应问题。一

是团结,部队多,来自各地,各有不同习惯和作风、特长,野战军政治部紧

紧抓住团结的这个环节,战役进行之前,就制订了团结守则八条,进行深入

教育,保证了各部队的团结。二是供应,由于人多,需要粮食、弹药数目很

大,解放区人民大力支援,在扶郿战役中仅关中新区即支持粮食达十万 九千

五百斤,军鞋五十五万双,担架九千三百副,大车二千七百辆。刚解放的宝

鸡、平凉、陇东新区,也筹粮一万二千万斤。陇东老解放区人民,曾以四十

万斤盐,一万斤油,三千只猪羊,支援部队西进。

兰州战役

陇东追击之后,得知青马固守兰州,企图与我“决战”,我军稍作休整,

审度战局。这时,全国各战场都有新的重要进展,长沙敌军起义,福州解放,

大军深入湘南、赣南地区,长江中游的宜昌、沙市、江陵等重要城市相继解

放。全国战争的胜利鼓舞了第一野战军全体指战员克服困难,追歼二马。自

从胡宗南退守秦岭,国民党为了保住西南,拖住第一野战军向四川进军,在

广州召开“西北联防会议”,策划所谓兰州决战计划,妄图以青马退守兰州,

在兰州城下牵住我军主力,然后宁马出固原转向兰州,胡宗南出陇南,对我

军形成包围,一举在兰州外围歼灭我军。蒋介石认为二马受我打击较少,从

一九四七年的五万多人扩充到二十一多万人,还有相当实力。马步芳盘踞经

营多年的兰州,三面环抱险山,一面是涛涛黄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并

有坚固的工事。马步芳认为我军进入他的统治中心兰州就会陷入泥潭,所以

他放弃了在六盘山、陇山依山防守的机会,保持兵力,有计划的撤往兰州,

诱我“决战”。一野前委分析战局,认为胡宗南背靠四川、过早把他压入四

川,对第二野战军入川作战不利,暂时不去管他;同时进攻二马,分散了兵

力;如果先打宁马,会给青马动员甘、青和新疆兵力重新部署防守的机会,

延误解放整个大西北的时间,青马还可能从临洮、武都逃进川北。所以彭德

怀和贺龙司令员决心先打青马,后打宁马。彭德怀司令员说:马步芳要在兰

州决战消灭我们,这太好了,我们就怕他跑掉,我们来个将计就计,看谁把

谁消灭在兰州。在党中央批准了野司的兰州战役计划以后,野司部署以十九

兵团的六十四军在海原、固原地区钳制宁马部队,第十八兵团(欠六十二军)

附第一兵团的第七军,在西安、宝鸡、天水一线钳制胡宗南残部;以十九兵

团两个军为右路,沿西兰公路直趋兰州城东;以第二兵团为中路,由通渭经

定西以南直取洮沙,由南向北与十九兵团合歼兰州守敌;以第一兵团附六十

二军为左路由甘谷经陇西、临桃、临夏,北渡黄河,直捣马步芳的老窝西宁,

切断兰州守敌的迟路。命令下达以后,全野战军立即进行深入的战斗动员,

部队驻地都从上到下开会讨论,直到连队都边动员边研究总结歼灭青马的战

术。部队报纸上、墙壁上都是:“打到兰州去,解放大西北”的战斗口号。

部队从组织上也作了精简,把笨重的行李、物资和不必要的人员留下来,把

机关编成战斗组织,减少了牲口,干部乘骑许多都用来驮弹药,连怎么喝水,

怎样宿营事先都做了细致准备。部队还深入进行了贯彻党的民族政策教育。

八月上旬,二十多万人的大军,冒着酷暑,分三路向兰州进军了。尾随部队

前进的还有一支浩浩荡荡的支前大军,大车、毛驴驮着弹药和粮食,还有担

架大队。从陇东追击到进军甘肃,支前大军由西安向兰州延伸,上千里的供

应线上,动员了十五万民工,他们不顾艰险,翻山越岭,长途跋涉,野营露

宿,对战役的胜利起到了保证作用,对西北解放战争立下了不朽的功勋。据

侦察和缴获的文件看,马步芳的决战计划是:以精锐主力八十二军和一二九

军据守兰州:以九十一军、一二○军、八十一军为左翼,在靖远、景泰和打

拉池地区防御;以新成立的实际是步兵的骑兵军为右翼,控制临洮、洮沙地

区。他的如意算盘是以主力吸引我军主力,然后两翼包抄我军,断我补给退

路,会同宁马、胡宗南集团、青海、新疆敌军,一举围歼我军。我右路十九

兵团从八月九日出发,他们有坦克、火炮等重武器,沿着西兰公路隆隆开进,

于十三日连克西吉和会宁两县城,使宁马大为震惊,给宁马造成我军向宁夏

进攻或从兰州东侧迂回过黄河的印象。集结在秦安地区的中路二兵团八月十

日出发,悄悄地经通渭、内官营、新营镇向兰州南面进军,出敌不意地抵达

兰州城郊。十九兵团向宁夏方向虚晃一枪之后,沿兰西公路出现在兰州城东。

左路第一兵团八月十一日出甘谷、武山,接连解放陇西、漳县、渭源、会川

数县,十六日攻克临洮,修复了敌人破坏的大桥,过洮河,二十日解放康乐

向临夏进攻。敌右翼的新编骑兵军一触即溃,一部被歼,大部逃散,粉碎了

青马包抄我军的企图,也断了青马向川北的退路。第一兵团攻占临夏以后,

矛头直指西宁,青马的老窝处于险境。围攻青马的主动权便操在我军手中。

我镇守天水的第七军也在八月十一日向敌一一九军进攻,接连夺取礼县、西

和,歼敌第二四四师一部,给胡宗南以我军要进攻两当、成县的假象,使他

不敢北上。扼守宝鸡的第十八兵团也制定迂回围歼胡宗南集团的秦岭战役计

划,并进行隘路、栈道侦察,开展爬山演练,在八月三十日发动进攻。我第

十九兵团在八月十四日沿西兰公路拿下定西城,八月二十日到达兰州东南定

远镇、乔家营一线。二兵团在十九日攻占兰州南阿干镇、榆中西北九条路口。

敌人一直不战而退,是为了集中兵力固守兰州外围的主阵地,我们一些部队

领导认为敌人准备弃守兰州,怕失掉战机。部队刚到达兰州外围,不看地形,

不侦察敌人火力部署,不组织步炮协同和爆破准备,仓促向敌人的马架山、

营盘岭、狗娃山等阵地进攻。经过二十一、二十二两日战斗,部队勇敢顽强

地向敌人冲击、拼刺,伤亡很大,却没有夺得敌人一个阵地。青马见我进攻

受挫,气焰更嚣张,要求蒋介石派飞机助战,连日组织反冲击。八月二十二

日,野司前进到兰州东南的乔家营,彭德怀司令了解到部队轻敌进攻的情况,

立即通知各部队停止进攻,扎扎实实地搞三天攻城准备工作。各部队吸取了

教训,深入动员,组织侦察地形,摸清道路,并进行沙盘作业,组织骡马和

勤杂人员前送物资器材,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马家山、营盘岭、沈家岭是

敌人三个主阵地,由敌一○○师、二四八师、一九○师分别固守。山上有国

民党军队在抗日战争时期修的永久性国防工事,解放战争中又不断增修钢铁

水泥碉堡群,各主要阵地有环山公路连接并通向城里,外面有一两道削壁,

高六至十米,削壁中部有暗藏的侧射机枪掩体,削壁外面有几道宽深三米到

五米的外壕,各壕间有暗堡和野战工事,并有交通沟和暗道相通。阵地前设

有铁丝网,并密布地雷群。另外敌一八一师防守城东的东岗镇,三五七师防

守七里河,“西北军政长官公署”和敌骑兵第八师在黄河北岸。敌人背靠黄

河天险,主力控制南山主阵地,但东西两翼薄弱,城里再没有预备队。黄河

铁桥是敌人唯一退路。这样,我军攻取南山是解放兰州的重点,迂回敌人右

翼夺取黄河铁桥是全歼兰州守敌的关键。

兰州战役前后的十几天内,彭司令员几乎天大部向中央军委和毛主席报

告前线情况,并及时得到军委和毛主席的指示。军委同意在八月二十五日发

起总攻,决定以六十三军一部进攻东岗镇并在响水河沿河警戒;第六十五军

和六十三军一部进攻马家山敌一○○师阵地,尔后向城东关发展;第六军进

攻营盘岭敌第二四八师阵地,尔后向城南关发展;第四军向沈家岭的中狗娃

山、下狗娃山敌第一九○师阵地进攻,尔后向城西关发展:第三军向七里河

进攻,并以一部沿黄河南岸东进夺取黄河铁桥,一部在七里河地区相机北渡

黄河进攻十里店。

八月二十四日,各部队完成攻击准备,部队情绪高涨,老战士争先担任

突击队,新战士争取立功,机关勤杂人员部参加抬担架,挖交通壕、前送粮

弹等工作。

八月二十五日拂晓,总攻开始,百炮齐鸣。第四军的十师和十一师首先

冲向沈家岭的狗娃山。在总攻前两大下起雨来,总攻前雨才止住,战士们踏

着泥泞,冒着敌人的炮火还击,英勇地冲向山上。十一师三十一团首先夺得

山上一处阵地,接连打退敌人的集团反扑,到中午三十团增援上去的时候,

三十一团只打剩一百七十多人。四军和敌人恶战到下午六点,终于把敌人压

下山去,拿下了沈家岭。沈家岭战斗中三十一团团长王学礼,三十团政委李

锡贵,三十二团副团长马克忠等许多同志英勇牺牲。

负责攻击南山要点营盘岭的第六军,在二十一日攻击时受到一些损失。

营盘岭是皋兰山主峰,工事最强,山顶有一组用钢筋水泥构成的环形集团工

事,山崖被削成三道峭壁,每层约三丈高,设了三道防线,两冀也有较强的

火力配置。六军吸取了上次进攻兵力分散的教训,这次集中了全军十七门野

炮,十五门山炮,还有重迫击炮,团的迫击炮,组成两个火力队。二十五日

拂晓,首先集中炮火向敌人工事轰击,敌人的工事大部被摧毁,敌人从正面

和侧翼迂回,组织了几次反扑,都被我军炮火准确地轰了回去。接着,步兵

发起冲击,直扑山下的下庄,敌人依托残存的掩体和水泥暗堡顽抗,我军几

次冲击部被拦阻。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敌人正面第一道削壁炸开一道斜坡,战士们

通过这个缺口向山头冲去。后来,第六军电话报告,七连政治指导员曹德荣,

舍身炸削壁,为解放兰州英勇牺牲了,战士们高喊着为曹德荣报仇,冲入敌

人阵地。敌军官用机枪和大刀督战,进行了七次反冲击,都被我军击退。下

午两点,六军突破了敌人三道削壁,接着以炮火轰击敌人山头环形工事,步

兵前仆后继,经过八次冲击,到下午五点,终于攻克了营盘岭敌主阵地。向

马家山进攻的第六十五军,在炮火准备一结束,五七七团和五七八团很快就

突破了敌人三道外壕,攻占几个地堡。敌人连续组织小群多路的反冲击,五

七七团三连二排四个同志坚守了三号碉堡,六连连长和七个战士坚守了七号

碉堡,以机枪和手榴弹打退了敌人三十多次反扑。下午五点,六十五军经过

激战,将红旗插上马家山顶。与此同时,六十三军一八九师经过一场艰苦激

烈的山地攻坚战,打垮了敌人六次大集团反冲击和无数次小的反扑,占领了

马家山东南的窦家山敌人阵地。敌人南山主阵地全部被攻占,兰州的屏障垮

掉了,马步芳见宁马和胡宗南集团没有出动,知道大势已去,仓皇坐飞机逃

跑了,六十五军迅速占领了拱星墩飞机场。主将一跑,敌人全线溃退,企图

利用黑夜过黄河铁桥西逃青海。我第三军发觉敌人要逃,迅速发起追击,沿

公路直捣兰州西关,七师十九团八连最先向黄河铁桥进攻,桥上车马拥挤,

八连借助桥上的灯光,集中火力射击,首先打中敌人一辆卡车,卡车起火封

住了敌军的退路,不少人被挤得掉进黄河。三军其他部队也分别在七里河、

小西湖、西固一带展开,二十六日凌晨我军完全控制了黄河大铁桥,而从南

山溃退的敌人还一个劲向兰州城里跑,第三军七师入城后在中华路和溃敌遭

遇,经过激烈巷战和政治喊话,歼灭残敌并占领城内各要点。第六军、四军

和十九兵团的部队也先后进入城里,各军互相取得联络以后,继续搜索残敌。

二十六日上午发现黄河北岸白塔山仍有敌人往南射击,三军即组织炮火掩

护,二十六团过桥攻击,白塔山敌军逃往十里店,我军尾追占领了十里店以

北高地。四军三十五团一部也过桥占领了桥北村庄,肃清了桥北残敌。二十

六日中午兰州城里的残敌也全部肃清,至此兰州守敌四万余人,除部分随马

继援逃走外,全部被歼。侥幸逃出兰州的敌军,到达青海时已有官无兵。其

下级军官和士兵都携枪带马各自回家或流散成土匪。

青马主力在兰州覆没以后,宁马主力害怕被歼,急忙逃回宁夏中卫、中

宁老窝。胡宗南却在二十七日出兵,企图利用我军主力在兰州的时候,趁机

攻占宝鸡、天水。胡宗南集团四个军向西和、礼县、宝鸡、虢镇地区发动进

攻。二十八日进到宝鸡、虢镇和马头镇以南地区,一部进占陇南的西和。

我十八兵团正拟发动秦岭战役,消灭川陕公路的敌三十八军等部,而敌

人已先向我进攻。十八兵团采取“诱敌深入”的办法,以六十一军两个师附

兵团炮兵团和宝鸡分区部队防守益门镇和唬镇,六十军按战役计划发起攻

击,三十日占敌第三十八军驻地黄牛铺、东河桥,侧击进犯宝鸡方向的敌军。

敌军遭到打击慌忙南撤,六十军和六十一军全体指战员冒着阴雨,翻山越岭

追歼逃敌,一直追到凤县以北的白石铺、安河寺、核桃坝和进口关地区,歼

敌近五千人。进占西和的敌人不战而逃。兰州解放以后,野司随即进驻兰州,

第一野战军司令部设在“三爱堂”。为了总结这次战役的作战经验,贯彻中

央关于人民解放军既是战斗队又是工作队的指示,并讨论恢复社会治安秩序

等问题,野司召开了师以上干部会议。随后成立兰州市军事管制委员会,决

定由我担任军管会主任,张德生、吴鸿宾、韩练成、任谦等同志任副主任。

军管会的日常工作主要由张德生同志负责。八月三十日,也就是兰州解放第

五天,野司决定举行一次隆重的入城式。这一天,秋高气爽,阳光灿烂,战

士们都早早吃过早饭,欢天喜地,整装待发。兰州市里挂着彩旗,贴满标语,

东稍门上有一条标语写着:“天摇了,地动了,兰州人民解放了!”反映了

兰州二十多万各族人民欢庆解放的喜悦心情。兰州市的工人、商人、学生、

市民部手持红绿小旗,早早涌上街头,几十个秧歌队活跃在街头,整个兰州

市就象过年一样热闹。彭德怀司令员和野司其他领导同志,同应邀前来的各

界代表,各民众团体领导人一起检阅了入城式和游行队伍。八点三十分,隆

重的入城式开始,先是步兵,然 后是各种炮兵、摩托化步兵、高射炮部队……

队伍通过时,人群中响起热烈的欢呼声和掌声,热情的学生把五彩缤纷的鲜

花撒在炮车上。

正当兰州军民欢欣鼓舞庆祝的时候,两架国民党飞机窜入兰州上空。但

是我们的队伍镇定自若,继续前进,群众也秩序井然。我们游行队伍里,正

在行进的高射炮突然开火,一架敌机被击中坠落,另一架赶快溜走了,这成

了入城式的一点花絮。

入城式结束以后,彭德怀司令员打破惯例举行一次会餐,彭司令员高兴

地对大家说,这次会餐一则庆祝西北解放战争的胜利,二则对十八兵团和十

九兵团表示欢迎。他还说,兰州战役是一场大恶战,但从战略上看,这可能

是西北最后一仗了。

兰州军管会当时的任务相当艰巨。起义和投降的放军占我歼敌总数百分

之六十,这些人员要安置处理,我们采取集训军官,资遣老弱,使他们各得

其所;对城市的旧人员也要逐一安排,使他有饭吃,有出路;更重要的是建

立政权,从军队抽调大批干部做地方接管工作,发动群众,清剿残匪,逮捕

特务等一系列重大任务。

我第一兵团在二十三日解放临夏以后,在少数民族支援下,修造船筏,

渡过黄河继续前进,九月初接连解放民和、甘和镇、平戎邑。青马的残部纷

纷投降,马步芳和马继援乘飞机逃往广州,西宁处于一片混乱局面。一兵团

把甘南青马有威望的家属组织了一个劝降团,随军到青海劝降,这是个很成

功的经验,这个劝降团不断地揭露青马的反共宣传,而且为我军的行动提供

了很大方便。九月五日,第一军解放了西宁,受到各族人民热烈欢迎。劝降

团动员敌军政官员和散兵到军管会报到,对维持地方秩序,起到很大作用。

第三军在九月一日由兰州西进,四日解放了青海、甘肃交界的享堂、乐部和

永登。九月八日,逃往西宁北部的敌军师高级军官和少数部队两千多人,在

敌八十二军副军长赵遂率领下向我缴械投降。九月中旬,在岷县地区的甘肃

保安团等五个团在甘肃保安副司令周祥初率领下举行起义,改编为人民解放

军独立第一军。至此,青海马步芳集团全军覆没,青海全境解放,兰州战役

胜利结束。这一胜利,从根本上推翻了马步芳家族在青海、甘南长达数十年

的封建统治,为我军向宁夏、新疆挺进,解放大西北奠定了基础。

大西北的解放和剿匪工作

兰州解放,青马灭亡以后,大片新解放区需要巩固,要清剿残敌,建立

政权,发动群众支援战争。野司决定第一军留青海,第七军留天水,第六十

二军留临夏、民和地区,第四军的十二师留兰州,以三个军又一个师担任工

作队的任务。另外,第十九兵团进军宁夏,第二兵团和第一兵团的第二军进

军河西走廊。

九月十四日,第十九兵团六十四军攻占中宁。六十三军在十六日于中卫

城对岸的常乐堡歼敌两个团,敌八十一军军长马停清于十八日在中卫接受我

军和平条件,宣布起义,改编为解放军独立第二军。我军进展神速宁马总指

挥马鸿逮的儿子马敦静在十九日乘飞机逃走。敌一二八军军长芦忠良在二十

三日作为“全权代表”,代表敌八十一军,十一军和贺兰军,到中卫签字投

降。但是敌军指挥大灵,部队一哄而散,四处抢劫不可收拾。卢忠良也不敢

回部队,贺兰军军长乘黑夜逃到我们的部队,要求保护。当天银川派来汽车

接我们一个团进城维持秩序,第十九兵团随后进入银川,宁马也宣告覆灭了。

第一兵团第二军和第二兵团向西追歼敌军。第二军由西宁出发,越过祁

连山,攻古张掖(甘州)歼敌一二○军二四五师,敌九十一军的几个团先后

投降。第一、二兵团部队在张掖会师,二十四日,逃到河西走廊的敌“西北

军政长官公署”,第八补给区和敌九十一军、一二○军残部,在我军争取下,

在酒泉宣布起义。这时,新疆警备司令陶峙岳和省主席鲍尔汉认清了形势,

经过我党我军的争取在二十五日和二十六日先后通电起义。驻新疆的六万多

国民党部队官兵选择了北平方式,走和平改编的道路。

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首都北京隆重举行开国典

礼。我们在兰州也集会庆祝,大家的心情都无比兴奋,当广播里传来毛主席

在天安门城楼上向全世界庄严宣告:“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的时候,

许多同志都激动得流下热泪。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中国人民浴血奋斗了

二十八年,终于取得了革命的胜利,建立了人民共和国,胜利来之不易啊!

这是无数先烈舍生忘死,英勇战斗,洒热血,抛头颅所换来的。我们在西北

战场的胜利,使西北各族人民从反动统治阶级残酷压迫下获得解放,从此生

活在人民共和国团结友爱的大家庭。

十月四日,彭德怀司令员从兰州乘汽车出发,六日抵酒泉。他和陶峙岳、

包尔汉以及迪化市(今乌鲁木齐)市长屈武会谈新疆起义部队改编和人民解

放军进入新疆等问题。新疆和平解放需要我们迅速进军,改编起义部队,维

持社会治安。后勤部门积极组织进军的工具和大量物资,沿途设休息站和补

给站。中央军委调给西北四十架苏联航空公司支援的里尔型运输机,还有华

东两个汽车团、华北一个汽车团,加上西北的汽车共五百多辆,除一部分入

疆以外,其余担任西安和兰州之间的运输。王震同志率第一兵团指挥部和第

二军、第六军,通过空运、步行、汽车运输,迅速进入新疆,使和平解放新

疆的一系列工作很快完成。

新疆解放以后,西北解放战争基本结束,但是在陇南、陕南还有胡宗南

残部。这时,胡宗南仍作垂死挣扎,组织了川陕甘边绥署,收抬了五个兵团

十九个军的番号,约三十万残兵败将,分布在四川、西康两省和陇南、陕南

等地。胡宗南准备从西康、云南逃出国境,在边境依附帝国主义长期作战。

中央军委决定第二野战军从贵州入川,迅速切断胡宗南的退路,第一野战军

第十八兵团拨归第二野战军建制向西南进军,南北夹攻,争取把胡宗南残部

歼灭在成都盆地。另外,一野的第七军和第十九军在十一月二十五日起配合

十八兵团入川作战,向盘踞在陇南、陕南的敌人发起进攻。

当我各路部队按照预定计划发起进攻时,敌军主力已先行逃走,陕南我

军迅速解放岚皋、安康、汉阴、凤县、石泉、紫阳、留坝、西乡、宁陕、城

固、洋县、沔(勉)县等地,十二月六日第十九军和十八兵团在汉中会师。

陇南我军在解放徽县、成县、西和之后,敌王治歧、蒋云台率领第一一九军

在武都起义,第七车解放了武都。第十九军在大巴山地区追歼了王凌云率领

的敌新编第四、第五、第八军残部六千余人。到此,西北全境获得解放。

一九四九年十一月,第一野战军和西北军区合并,彭德怀任司令员,习

仲勋任政委,我任第一野战军第一副司令,赵寿山任副司令员,甘泗淇任副

政委兼政治部主任,阎接要任参谋长,王政柱、韩练成任副参谋长,张德生

任政治部副主任,黎化南任后勤部部长,后勤部政委黄静波。并先后成立了

三个二级军区,由十九兵团兼陕西军区,司令员杨得志,政委马明方、李志

民;第二兵团兼甘肃军区,司令员许光达,政委王世泰;新疆军区,由彭德

怀兼司令员和政委,副司令员王震、陶峙岳、赛福鼎。下辖六个三级军区和

三十二个军分区。第一野战军和西北军区机关设在兰州市。十二月,中央批

准成立西北军政委员会,彭德怀任主席,习仲勋、张治中、赵寿山仟副主席。

西北军政委员会机关设在西安,彭德怀和习仲勋同志都先后去西安,主持筹

划大西北的经济恢复和建设大计。我留在兰州主持西北军区的日常工作。从

一九五○年一月起,第一野战军和西北军区的主要任务是剿匪肃特和守卫边

防。新疆地区有漫长的边界线,和苏联、阿富汗、巴基斯但等国接壤,我军

进军新疆以后,即很快组织了坚强的边防军,进驻边防线上,警惕地守卫着

每一寸国土。西北地区辽阔,民族众多,交通不便。文化和经济落后,封建

统治势力很大。解放前就有许多以抢劫为生的惯匪,国民党特务还控制其中

一些上匪,以加强其对少数民族的罪恶统治。解放战争中,胡宗南和青宁二

马的残部,溃散为匪的估计有数万人,这些人有些是自已隐蔽起来的,有些

是被俘后发路费回家的,有些是受降后发证遣散的。

解放后,国民党匪特便以反动军官为匪首,网罗溃散官兵为骨干,和惯

匪、反动会道门头子勾结起来,积极进行密谋策划,四处串连,借我们部队

转入整训生产之机,利用宗教和民族隔阂,进行阴谋活动。他们在汉民较多

的地区造谣说:“回民要造反。”在回族聚居地域则说:“共产党要杀回灭

教。”煽动和胁迫部分群众,掀起反革命暴乱。匪特分子做着“敌后游击”,

等候蒋介石“反攻大陆”的复辟迷梦,他们袭扰驻军和县区政权机关,惨杀

我政府工作人员和基层干部,挑动民族仇杀,造成地区性的社会混乱,使各

族人民再次陷入严重劫难之中。甘肃省境内匪患严重,全省共有六十七股土

匪约万余人。临夏地区的宁定在一九四九年十一月就发生匪特暴乱,被我军

将其包围剿灭,残匪共十一股约三千余人分散隐蔽活动;河西走廊有叶长寿、

马镇中、韩有禄等股匪三千余人;陇东地区也有股匪两千多人。

青海省地区的上匪马英,原是马步芳骑八旅的旅长,诈降以后,就有组

织、有计划地潜伏待机。一九四九年十二月初,他纠集股匪七百余众,发动

叛乱。马英和马海云、冶生华在大通县围攻第三师骑兵营(欠第二连);马

成彪股匪在门源县围攻县政府和骑二连;韩海如股匪在湟中县小峡地区进行

疯狂的抢劫烧杀;马录和马彦股匪则乘驻湟中县的部队前去小峡地区之机,

抢占湟中县驻地沙鲁尔镇。他们气焰嚣张,互相呼应,矛头指向西宁。第一

军立即派部队投入平息叛乱,分路围剿,将匪众大部消灭,击毙匪首马英、

韩海如,残匪溃散在门源西北和贵德东北地区。宁夏境内共发现土匪二十余

股,约三千人,几乎遍布宁夏全区。人数较多、为害较大的有:宁马旧部马

绍武,该匪向我军投城后又叛变,汇合田子善等股匪共三百余人,占据同心

县西南的五当山,自称为“小台湾”,在平(凉)固(原)、银(川)固(原)

公路抢劫商运汽车队和骆驼队,破坏交通;张海禄股匪有一百多人,自称“仁

义军”,打着国民党军旗,流窜于同心、海原一带,抢掠国家物资;东蒙惯

匪德王李守信,原有三千多人,是投日蒙好部队,后被国民党收编,在辽沈

战役中被歼一千多人,逃到宁夏阿拉善旗北部的利尔扎庙、拐子湖一带,专

门抢劫蒙民财物,该匪有窜扰经验,惯于沙漠地带生活。还有惯匪郭栓子,

以“贺兰山王”自居,该匪最为凶残,经常袭扰我区乡人民政府、税务所和

工厂,危害极大。陕西省境内,我军在一九四九年已剿除残匪共八千余人,

残存的尚有:陕北惯匪高怀雄五百余人;陕南的伪“郑北公署”柯玉珊和川

陕边的“川陕鄂绥靖公署”王凌云等部,都是国民党军残部,有较好的武器

和丰富的作战经验,他们肆意抢掠烧杀,群众极为痛恨。陕西全省约有残匪

四十余股,三万余人。

新疆地区有乌斯满匪部一千余人,在北疆活动。股匪哈力拜克四百余人,

在青海、新疆、西藏边界活动。他们以“保命保教”为口号,欺骗、胁迫哈

萨克族群众为匪,不从者则迫害其家人。

一九五○年,美帝国主义派遣第七舰队武装侵占我国领土台湾,继而挑

起侵朝战争,把战火燃到鸭绿江边。这时,西北各地股匪,受美蒋特务指使,

配合美帝国主义侵朝战争,不断招降纳叛,活动更为猖撅。上匪的种种罪恶

行径,激起了西北军区部队广大指战员和人民群众的极大愤慨,纷纷要求和

匪特作斗争。

为了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巩固社会治安,保证解放区内革命和建

设的顺利进行。西北军区决定以剿匪肃特作为当时一切工作的中心,争取尽

快彻底歼灭各地股匪。根据党中央关于“军事清剿,政治争取,发动群众”

的剿匪方针,采取“军政兼施,分别对待”的政策,在匪情严重的地区,要

以军事打击为主,政治争取为辅:在一般情况下,则以政治争取为主,军事

打击为辅。本着“首恶者必办,胁从者不问,立功者受奖”的原则,组织武

装工作队深入农村,广泛宣传党的民族政策,揭穿敌人的阴谋,广泛发动群

众,用政府和军队名义写信向土匪招降,并利用匪属做工作,争取土匪内部

的中间分子,以瓦解土匪。军区组织各部队,对较为猖撅、危害严重的股匪,

立即集中优势兵力,坚决进行大规模的重点进剿。当时,第二军和第六军驻

新疆;第三军驻河西走廊地区,第四军驻临夏,第七军驻天水;第一军驻青

海;第六十五军驻宁夏,骑兵第六帅驻吴忠堡,骑兵第二旅驻西海固;第十

九兵团(欠第六十五军)驻关中,第十九军驻陕南。军区指示各部队在驻区

协助地方政府开展工作,指导思想是有匪就剿,先剿灭大股,后剿灭小股,

再搜剿散匪。根据不同股匪特点,不同地区,不同时间,采取不同策略。在

战术上或集中主力连续追剿、围剿,或分区分散搜剿,组织武工队清剿和飞

行小组游捕、使股匪失去集中活动的能力。并结合地方政府宣传政策,发动

群众进行联剿,造成轰轰烈烈的剿匪肃特斗争。西北各地驻军在接到西北局

和西北军区发出的剿匪工作指示以后,立即和省委、省人民政府共同研究,

确定当地的剿匪方针,进行工作部署。参加剿匪的部队都进行了深入的动员,

才旨战员们都决心为人民除害,许多连队坚决要求把最艰巨的任务交给他

们,领导干部积极要求到剿匪第一线。各部队行动迅速,除新疆以外,在一

九五○年三月前,就歼灭了当地主要股匪。陕西省境内,第十九军采取围歼

大股土匪,然后争取瓦解小股土匪的方针,以第五十五师的两个团,向通江

地区王凌云匪穴展开了多路搜剿。经过十天的大包围、压缩分割的连续战斗,

全歼了王凌云匪部,生俘匪首王凌云。陕南群众经常举报匪情、匪踪;使股

匪得不到喘息机会。所谓“陕西保安第四旅”、“陕南暂编总队”、“忠义

军”等股匪纷纷向汉中军分区投降。安康军分区独立团和白河独立营,联合

清剿镇平地区的股匪“鄂陕边自卫总队”,经过三天战斗,全歼该匪,生俘

匪首柯玉珊。在群众性的政治瓦解工作中,先后争取陕南其他小股上匪二十

一股六千余人投降。在陕北地区,榆林军分区部队配合伊盟骑兵第五师,对

高怀雄、张廷芝、奇玉山等匪部连续进行三次进剿,除匪首高怀雄和张廷芝

等逃入宁夏以外,匪部一百余人被歼,六百多人在宽大政策感召下投降、自

首。陕西股匪基本剿灭。

在宁夏省境内,独立第一师在一月底,首先进剿马绍武、李成福、张海

禄股匪,部队对其老窝采取长途奔袭的战术,一昼夜行军九十余公里,突然

围歼部分匪徒,又经过七昼夜连续追剿,基本歼灭该股匪,生擒匪首马绍武、

李成福等人。二月间,陕北股匪张廷芝二百余骑兵窜到同心县麻黄沟、惠安

堡一带,企图和马绍武汇合,独立第一师两个团和骑兵第六师一部迎击该匪,

部队以急行军连续五昼夜追击,将这股匪徒包围于太阳山,除匪首张廷芝逃

走外,全部被歼。后又包围歼灭流窜到同心的叛匪王敬武部。在剿匪胜利的

形势下,德王李守信股匪大部动摇,有九百四十人携带武器、电台投诚。德

王李守信、鲍桂庭等三百多骨干分子流窜到额剂纳旗被歼灭,李、鲍二匪首

逃到蒙古人民共和国被扣押。宁夏的重点进剿,歼匪众七千八百余人,缴获

大量武器弹药和其他物资。甘肃省方面,第四军两个师分别进驻临夏、康乐

地区,此时上匪已由围攻城镇变为煽动回汉民之间的仇杀,破坏社会秩序,

情况极为严重。第四军决心对临夏的马保、马八娃、马英贵三股主要士匪,

采取分进合击全面进剿,在聚歼匪众百余人后,马英贵被迫率匪徒九百余人

投降,临夏形势便趋向稳定。第三军骑兵团和第七师骑兵大队,在河西走廊

地区进剿叶长寿、马镇中、韩有禄等股匪。部队一面追剿,一面通过关系争

取,叶长寿等人先后投降。蒙匪德王李守信在蒙古人民共和国被扣后,第三

军得悉德王残部沙格拉匪部可能从宁夏逃向祁连山,便以骑兵部队在梧桐井

地区伏击,正巧堵住沙格拉匪徒,激战三小时,将其百余人全部歼灭。青海

方面,自马英等股匪被平息后,惯匪马忠义(马老五)在化隆地区的卡里岗

复起作乱,联络人员,收集枪支,图谋组织“新编第八十二军”。第一军对

其多次进行政治争取无效,便以第一军的第一师和第二师各一部对其实施军

事清剿,经过三天战斗,毙伤匪一百四十余人,俘匪首孟全义以下二百六十

余人。马忠义逃到五道岭和股匪马全彪会合,共六百余人。第一军以第一、

二、三、六团进行围剿,在马场、旦尼山、峡门,隆化青布集等地连续给以

打击,股匪伤亡惨重,疲惫不堪,内部混乱。经过政治争取,匪首马老五、

马全彪、韩进禄等先后来降。二月间,第一军第一师和第四军十一师配合,

剿灭了活动于青海民和和甘肃交界处的王家台子的马希统、马中福股匪及甘

肃临夏逃匪一千多人。马希统逃跑,被追击后投降。青海叛乱遂告平息。

在剿灭主要股匪以后,西北军区指示驻军大部转入生产建设和学习、整

训,并密切配合西北各省人民政府发动群众生产自救,开展减租反霸,进行

土地改革等工作。由于我们对匪特的政治背景认识不足,缺乏警惕。过不了

多久,某些地区,由于没有根据少数民族特点和群众觉悟程度,不加区别地

没收枪支,过早提出减租反霸政策,给匪特以可乘之机。一些匪特隐蔽组织

和散匪又恢复活动,搞武装暴乱,劫袭我外出人员和边远地区的地方政府,

组织反狱暴动,拦截军车、商车,破坏仓库等等。有些残匪还发展组织,建

立据点,在国民党特务指使下,打起各种反动旗号。

根据上述情况,西北军区在一九五○年五月又发出剿匪指示。各级都召

开了剿匪会议,检查了轻敌思想。一些部队停止生产,立即转入剿匪工作。

各地区成立剿匪指挥部,区分了任务;并在一些地区组织了民兵,部署了联

防,对各股匪展开积极的侦察和全面清剿。甘肃省平凉地区的匪首马元山,

是在四川受胡宗南、马继援派遣潜回平凉活动的。他在平凉搞了四个团的番

号二千多人,在化平拼凑了一个团三百多人,又在固原搞了九个团六千余人,

马元山自称“忠义救国军司令”,阴谋于当年五月八日在乎凉发起暴动,然

后攻占西吉、海原固等地。马匪的阴谋被我军侦破,但马元山仍在九日纠集

七百多人攻击平凉,我军将匪众击退,并活捉马元山,被蒙骗的群众纷纷离

去。这时西海固匪徒一千余人也策应平凉暴乱,骑兵第二旅和回民骑兵团等

部立即进剿,以军事打击和政治瓦解并举,争取匪首马保元投降,歼匪九百

余人,至六月底暴乱基本平息。甘肃部队在临夏地区扑灭了大河家等地四次

暴乱阴谋,降匪马保又策动夏河警卫队、康乐警卫队和回民支队一个排叛变

为匪。第四军第三十三团、第三十五团对马保、马明义等股匪进行连续合围,

最后将其压缩在洮河东岸,大部歼灭。七月初,又连续进剿康乐地区东湾、

坏沟一带匪穴,击毙匪首赵凯成,歼二百余人。同时,第三十一团、三十二

团对李彦虎、马子龙、张斌等股匪进行连续进剿,击毙匪首张斌,匪众大部

歼灭。甘肃的兰州、武威、化平、天水、临洮等地的所谓“民治党”、“西

北剿共总司令部”等暴乱组织部被驻军破获。

在青海省,残匪马录和马成龙在涅中潜逃后,流窜在湟中、贵德之间活

动。匪首马德山积极串连组织“国民党西北革命委员会”和“反共挺进军”

等反革命组织,阴谋在西宁进行反革命暴乱。马德山的阴谋很快被我们侦破,

马德山等逃到上五庄一带搞了五百人的反革命武装。六月,第一军骑兵团在

包尔图、小峡地区给马德山股匪以连续打击,将其基本歼灭。互助县有鲁顺

德、鲁国佐股匪活动,骑兵团在八月间,将鲁顺德、鲁国佐股匪围歼在互助

县东北的科胜滩。鲁顺德和鲁国佐逃跑回老家,后被当地民兵击毙。在我军

搜剿下,如门源县和甘肃交界地区的冶于明、马二不都的“反共救国军通讯

大队”股匪和其他暗中活动的散匪,都吓得销声匿迹。流窜在青甘交界祁连

山地区的马成虎匪部慌忙向第三军八师投降。

宁夏方面,惯匪郭栓子向我军投降后又叛变,盘踞在贺兰山中,号称“黑

虎军”,我军由于对贺兰山地形不熟悉,投入兵力不足,多次围剿都扑了空,

因此该匪更为嚣张,在国民党特务指使下,改称“国民党反苏讨共军”。独

一师在以同心县为中心的宁南地区剿匪较为成功。他们在骑六师一部和省军

区骑兵支队配合下,在不易控制的重点地区建立联剿联防制度,设立剿匪据

点,决心土匪不灭,据点不撤。六月,独一师以九个连分四路合围张海禄、

杨伯义股匪,毙伤降匪一百多人,生俘匪首张海禄,杨伯义逃脱。从七月开

始,独一师组织小分队、武工队搜剿散匪,到八月捉获散匪二百多人。

新疆乌斯满匪帮是伙政治土匪,他们受美蒋特务、美国前驻迪化(今乌

鲁木齐)领事马克南操纵,趁我进疆部队忙于整编起义部队和建政、生产,

而各族人民对共产党、解放军尚不了解的时候,在一九五○年初,策动起义

的骑七师部分反动军官叛变,并欺骗煽动哈萨克族牧民叛乱。他们散播说:

“汉人是哈萨克的仇敌,解放军要杀哈萨克,要抢走全部牛羊,只有跟乌斯

满才有出路。”等等。同时,起义的原国民党哈密专员尧乐博斯也叛变和乌

斯满相勾结。乌匪部最多时达四万多人,除一部分惯匪和起义后又叛变的国

民党部队外,多数是被蒙骗、裹胁的少数民族群众。乌尧匪帮图谋夺取迪化,

把新疆变成美蒋“反共反人民”的基地。三月底,他们开始对驻守哈密东北

沁城、小堡、伊吾等地的部队进行袭击,驻军和当地政府人员受到一些损失,

第十六师副师长罗少伟和随员在指挥围剿途中被匪徒伏击牺牲。在此严重情

况下,新疆军区迅速组建了剿匪指挥部,以第二军、第五军、第六军各一部

及迪化公安营等一万余人,配备装甲汽车四十一辆、汽车二百辆,侦察飞机

一架,从四月份起,对乌、尧匪部大举进剿。乌斯满匪部有沙漠作战经验,

也能吃苦,但被裹胁的群众携家带口整天流浪,不能持久行军作战。四月十

四日,我军以七个营的兵力分两路从镇西奇台出发,突击乌斯满匪穴大小红

柳峡,部队冒着鹅毛大雪和零下三十多摄氏度的严寒,沿途和上匪战斗,消

灭了部分匪众,乌斯满带几百名亲信突围逃走。部队将缴获的无主牛羊三万

多只,通知哈族牧民认领。起初一些牧民还不敢认领,后来才陆续来领走牛

羊,部队还送给牧民一些砖茶、白面和花布,宣传了党的民族政策,这样匪

帮的谣言就不攻自破了。我驻守伊吾的第十六军四十六团二连从三月二十九

日起被尧乐博斯匪部围攻,该连连续打退了土匪的猛攻,粉碎了他们的诱降

阴谋,孤军奋战了四十二天。五月七日,第四十六团和四十八团赶到,立即

解了伊吾的围,并乘胜端了尧匪的老窝,歼匪二百多人,匪首尧乐博斯带着

几名亲属逃到国外。五月十四日,我军以两个团兵力及装甲汽车、飞机配合

下,包围乌斯满匪部于黑山头,毙伤匪一百五十多人,乌斯满匪部逃往北塔

山。我军紧紧追击,从北塔山追到准噶尔盆地,横穿二百五十公里大沙漠,

给乌匪部以歼灭性打击,俘匪首贾尼术汗,乌斯满带着残部几百人,于七月

下旬逃到安西、敦煌。新疆部队经过几个月追剿,解放了少数民族部落两万

多人。

从一九五○年一月到七月,半年多时间里,参加清剿的部队克服了许多

困难,取得了很大胜利。在剿匪的同时发动群众成立农会,组织民族团结委

员会和民兵,建立情报网和剿匪保家联防等一系列工作,并开展减租反霸、

土地改革和生产救灾等,解决广大群众的困难。一些地区纠正了剿匪初期执

行政策过于宽大的偏差,坚决镇压了一批匪首和特务、反革命分子,给人民

以鼓舞,提高了党和人民政府的威信。但是西北地区广阔,特别是游牧民族

地区,人烟稀少,气候变化无常,交通不便,有时群众被匪特逼走,我们就

得不到群众支持,摸不到匪踪,地理不熟,联络、补给都很困难,加之匪特

多为骑兵,流窜迅速,我们在一个省进剿,他们就逃到另一个省,这样到一

九五○年八月,经过分区进剿,还有残匪二百一十二股,约一万多人。在把

大股土匪歼灭或击溃以后,小股土匪慑于我强大军事压力,不敢与我公开对

抗了,乃缩小目标,分散活动,避我锋芒,保存实力。有的窜入边远山区,

或流入少数民族地区,继续顽抗。军区决定由集中优势兵力的重点进剿、全

面清剿转为分区驻剿,以分片包干的办法,使分散活动的土匪无法集股再起。

同时进一步发动群众,深入开展强大的政治攻势,以争取零星股匪投诚。一

九五○年十月初,彭德怀司令员受命率领中国人民志愿军执行抗美援朝任

务。在这之前,他曾深入新疆、甘肃、青海、宁夏检查工作,我多次随行。

每到一地,他都表彰当地驻军取得剿匪的成绩,指示要坚持下去,彻底根绝

匪患。他指出肃清匪特,是关系西北的社会秩序安定,恢复生产和发展经济,

改善人民生活的大事。他还要求所有领导同志,认真解决历史上遗留下来的

民族问题,忠实地执行党的民族政策,大力培养各少数民族自己的优秀干部,

把各民族人民团结得象一个和睦的家庭一样。

军区指示各省驻军,对一些顽匪坚决继续采取以军事打击为主。提出要

坚持“打得稳、打得准,打得狠”以及“镇压与宽大相结合,打击与争取相

结合”的方针。随着一些部队执行抗美援朝任务,军区相应的统一调整了部

署。

一九五○年九月,宁夏省军区决定以一九四师、一九五师为主,对恶贯

满盈的郭栓子股匪进行大力清剿。一部分部队控制贺兰山的隘口、要道,主

力向土匪集中的地区清剿,最后围攻郭栓子隐匿的大西峰沟,剿灭了该股匪,

活捉了郭栓子,只有个别匪徒漏网。宁夏驻军从一九五○年十二月至一九五

一年二月,继续对残余匪特进行了五十余次围剿,捕捉、俘虏了张成皋等匪

徒一百七十余名,肃清了宁夏的匪患。

陕西省委和驻军,组织了川陕鄂、川陕甘联防剿匪指挥部,关中靠近秦

岭各县组织了剿匪委员会,在各地委统一领导下,歼灭残匪一千余人。甘肃

方面,第八师在八月和九月先后两次合围河西地区先密寺残匪,俘匪首马彦

彪、苏虎、刘玉、赵扎提等。青海方面,骑兵团从八月十一日起,对马德山、

冶鼎全匪部四百余人连续追击,匪徒窜到甘、青交界的祁连山地区。第三师

和炮团接着追剿了四天,除马德山带十余人逃跑外,其余全部就歼。十月,

第二师五团和武工队配合,对马录、马成龙进行两次围剿,歼灭了大部,生

俘了马成龙。马录带少数匪徒逃到门源扎巴图沟,被第三师侦察连和第九团

三营歼灭,马录被击毙。在新疆地区,军区调集了两个骑兵团、三个步兵团,

在其他驻军配合下,在七月开始追剿盘踞在乌鲁木齐南山的乌拉考伯、司德

克等股匪,歼匪一千多人,解放了哈族十六个部落,群众一万余人。到一九

五○年底,匪特活动地区缩小到甘肃、青海、新疆交界的柴达木盆地,有乌

斯满、毕善禄、胡赛克、哈里伯克等四股残匪,共约五千八百余人。军区决

定组织甘、新、青三省会剿,彻底剿灭这些残匪,由第三军军长黄新廷担任

三省会剿总指挥,从第一军、第二军、第三军、第四军抽了四个骑兵团,一

个骆驼团,五个步兵连参加。从一九五一年一月二十八日到三月底,连续在

柴达木盆地的戈壁荒漠上追剿残匪,终于将残匪全部肃清,并在海子地区活

捉了匪首乌斯满。西北地区解放以后,初步建立基层政权,但群众觉悟低,

匪特利用封建会道门和宗教统治,发展组织,扩张其社会基础。因此在驻剿

期间,除了军事打击以外,着重在政治上彻底挖除匪根,包括减租反霸、土

改等一系列社会改革工作,启发群众觉悟,开展群众性的剿匪肃特运动。

解放前,西北少数民族地区经济极为落后,群众生活异常艰难,有些牧

民给牧主、部落长干了一辈子活,除了一个破帐篷、一个铁锅以外,一无所

有。我们按照党的民族政策组织生产救灾,实行借贷,帮助群众办各种经济

和文化福利事业,少数民族的疑惧、戒备心理逐步解除,民族隔阂慢慢消除,

群众再也不跟匪特走了。如在新疆的剿匪战斗结束后,部队即配合县、区人

民政府组织了哈族工作团,进行宣传解释,救济贫苦人民,将被劫牲畜归还

原主,照顾与安置无法生活的匪首家属,安定了哈族群众生活,群众积极检

举坏人,彻底肃清隐藏的匪特。

在剿匪过程中,我们争取团结了社会各阶层人士,让上层进步人士参加

政权工作,以各种方式和他们交朋友,如开阿訇座谈会,交待党的民族政策

和宗教政策,阿訇们看到解放军为民除害、奋不顾身的牺牲精神;看到政府

和部队尊重民族风俗习惯,都深受感动。他们主动宣讲,说匪特不符合伊斯

兰教义,要匪属召回亲人,在瓦解匪特中做了许多工作。

再是,我们加强了汗办俘训班的工作。土匪的习性和一般的国民党官兵

不同,多是流氓成性,释放了以后不久又会结伙重起。所以必须经过俘训班

教育,释放时坚持做到“四保”,即阿訇保,乡干部保,群众保,家属保。

保证不再为匪。从一九五○年一月到一九五一年三月,西北军区总共剿灭土

匪七万二千余人,缴获各种枪支三万五千余支,粉碎了美蒋图谋在西北地区

建立“根据地”的迷梦,基本肃清了西北境内敌人的残余力量。此后,还平

息了青海地区头人项谦的叛乱。一九五三年五月间,最后清剿了青甘地区的

政治土匪马元祥、马良。马元祥是被俘后遣散的国民党军官,后受国民党空

投的特务控制指挥,自一九五一年下半年起,流窜在青海、甘肃南部和川西

北地区,发展队伍,进行破坏活动。一九五三年三月,西北军区和西南军区

共同行动,围剿歼灭了这两股残匪,俘获国民党空投的特务“西北联络专员”

程毓杰等多人。此外,经过重点进剿和分区驻剿,残存的隐藏特务、漏网匪

首等冥顽不化的反革命分子,大多具有隐蔽斗争的反动经验。各地区采取结

合以土地改革为中心的民主改革运动,深入发动群众,武装群众,检举揭发、

铲除匪特赖以存身的社会条件。各部队都派出一定数量的工作队,积极参加

了农村的土地改革工作,调动了广大群众保卫胜利果实的积极性,一旦发现

匪情,立即报案,配合搜捕,从而根除匪患。西北军区各部队在剿匪肃特斗

争中,受到深刻的阶级教育,牢固地树立了既是战斗队又是工作队,而且主

要是工作队的思想;以剿匪安民为己任,同时加强了自身建设。部队协助地

方党和政府,建立和巩固了各级人民政权及党的各级组织,建立了地方武装,

培养了大批地方干部和少数民族干部,使西北地区的减租反霸斗争和土地改

革,很快赶上了全国其他地区的进度。剿匪斗争有力地打击了多年未残害人

民的惯匪势力,粉碎了蒋介石集团图谋利用匪特作为反攻大陆内线力量的阴

谋。剿匪斗争取得了民族团结,安定了社会秩序,巩固了人民民主专政,使

饱受苦难的大西北人民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剿匪斗争的胜利,保证了国民

经济的恢复工作,为大西北人民进行社会主义改造和社会主义建设清除了障

碍,有力地支援与配合了抗美援朝运动。

在艰苦的剿匪斗争中,西北军区部队、地方部队的不少优秀指战员,为

了保卫人民生命财产和人民民主专政而光荣献身。他们的英雄事迹将永远铭

刻在大西北各族人民的心中。

在剿匪斗争的同时,西北各部队建立了许多不同规模的军垦农场、牧场、

军马场,当年就取得了很好的成绩,不但解决了部队的供应,减轻了人民负

担,而且发展了各地经济,改善了军民生活。

一九五○年三月,为了完成祖国统一的伟大事业,西北军区按中央军委

命令抽出一部分部队配合第二野战军进军西藏。进藏部队经过充分准备,在

七八月间分两路从青海和新疆出发,战胜了道路艰险、高原缺氧和物资供应

不足的严重困难,沿途加强了民族政策和纪律教育,严格地尊重少数民族的

风俗习惯,胜利地完成了和平解放西藏的重大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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