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宗逊回忆录：第七章 巩固晋西北
张宗逊回忆录：第七章 巩固晋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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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巩固晋西北
反顽斗争
国民党晋东北第十区专员兼保安司令白志沂，一贯和日伪军秘密勾结，
仗着日军为靠山和八路军搞磨擦敌对活动。他趁着三五九旅西移陕甘宁边区
之际，特别是乘日军进攻陈庄，以其所属四个团不断向我方挑衅，袭击抗日
政府，进攻三五九旅留在雁北的雁北支队和接防的七一五团，气焰极为嚣张。
陈庄战斗结束之后，一二○师首长决定反击这股顽军，命令我负责指挥
这次反击行动。我率三五八旅第四团在十月二十一日从陈庄附近出发，并指
挥七一五团和雁北支队按计划行动。于二十四日晚分别向上下石矾、下关、
寨上地区的敌人包围攻击，打到二十五日凌晨结束战斗，共歼敌一百多人，
俘敌六百五十多人，缴获机枪三挺，步枪手枪一百零六支，还有部分军用物
资，残敌在日军掩护下向北逃走。战斗结束以后，第四团接替七一五团，留
在雁北地区活动。我也回到陈庄附近的刘家沟旅部。日军自陈庄惨败以后，
在十月到十二月上旬集中了两万多人的兵力对晋察冀边区北岳区进行大规模
的“扫荡”，企图寻找八路军主力决战，摧毁边区后方机关和设施，并在阜
平建立据点。三五八旅自陈庄战斗以后，即集结在陈庄、大庄地区，一面休
整、一面总结陈庄战斗的经验教训。敌人的“冬季大扫荡”开始以后，一二
○师部队积极参加反“扫荡”，七一五团、七一六团作为师的主力，集中行
动，待机歼灭敌人，三五八旅直属队随七一六团行动；其余部队分散行动，
配合晋察冀边区军民袭击、伏击敌人。一二○师特务团在杨嘉瑞团长率领下，
配合晋察冀军区第一军分区部队在黄土岭激战，围歼了日军独立第二混成旅
一部，击毙了敌酋阿部中将。进入边区的敌军，在我军民打击下、被迫胶着
在各个“点”、“线”上。从十二月三日起进占阜平及其他地点的敌人先后
向原来据点撤退，“冬季大扫荡”以失败而告终。在抗战进入相持阶段中，
晋察冀根据地赢得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对巩固根据地，进行各项建设，
创造了有利条件。一九三九年十一月，国民党中央召开“六中全会”，决定
了“政治反共为主改为军事反共为主”的方针，掀起了反共投降的高潮。阎
锡山也乘机为投降日伪扫清道路，和保持他在山西的反动统治，发动了一次
阴谋消灭山西新军和“牺盟会”等进步力量，然后进攻共产党和八路军的“十
二月事变”。
十二月一日，阎锡山命令决死第二纵队举行“冬季攻势”，阴谋在灵石、
霍县地区和日军夹击消灭决死第二纵队。第二纵队司令员韩钧识破了阎锡山
的阴谋，断然拒绝执行阎的命令，阎锡山又借此向全国通电，说决死第二纵
队“叛国”。阎锡山首先在永和地区解决了决死第二纵队一九六旅旅部，先
后惨杀隰县等六个县的县政府和“牺盟会”的干部，又杀害了一一五师晋西
支队后方医院的伤病员。
阎锡山在晋西北兴县成立了所谓“省府办事处”，由国民党第一集团军
总司令兼骑兵第一军军长赵承绶兼主任。十二月十六日，赵承绶在兴县召开
了高级军事会议，具体拟定向决死第四纵队进攻的计划。暂编第一师师长续
范亭不顾个人安危，中途逃会，亲向晋西北党委报告情况。区党委立即通知
决死第四纵队迅速铲除阎锡山安置的反动军官，部队立即开到岚县地区，靠
近彭三五八旅旅部，使决死第四纵队避免了损失。
十二月底，中央军委电令彭绍辉、罗贵波，让他们率领部队接应决死第
二纵队和晋西支队向晋西北转移，同时命令一二○师星夜赶回晋西北，以便
集中力量反击顽军的进攻。我们接到命令以后，对阎锡山要消灭新军，破坏
抗战，在我们后方搞磨擦，都感到非常气愤。三五八旅旅部率七一六团立即
从刘家沟出发，开回晋西北。第四团从雁北返回南台头进行训练，以后单独
西进归还建制。在我们西返时，中央军委参谋长滕代远来到晋西北，他会同
林枫、罗贵波、彭绍辉、陈士榘等同志，指挥彭三五八旅、暂一师、工卫旅、
决死第二、四纵队、晋西支队发动岚县、临县战役，把国民党赵承绶的骑一
军和郭宗汾三十三军压缩在临县地区。经过几天战斗，赵承绶和郭宗汾惧怕
被全歼，在一九四○年元月十四日夜里，越过汾离公路逃向晋西南吉县地区。
至此，晋西北的反顽斗争宣告胜利结束。我三五八旅经忻县以北过同蒲路，
经寺坪、新屯堡、岚县、普明镇，在二月十日到达临县的白文镇以西地区集
结。新军集中在晋西北，经过整编，全部新军完全在共产党领导之下，成立
了晋西北新军总指挥部，由原第二战区总动委会主任续范亭任司令，罗贵波
任政委。从此，结束了晋西北并存阎军、新军、八路军的复杂局面。一二○
师为了统一各不同建制部队的领导，成立了以贺龙为书记的晋西北军政委员
会，委员有贺龙、关向应、甘泗淇、周士第、王震、林枫、赵林、陈士榘、
罗贵波、张宗逊、李井泉、彭绍辉等。
四月间，阎锡山被迫同意和八路军谈判，接受共产党的主张，确定以汾
阳经离石到军渡的公路为晋西南和晋西北的分界线，晋西南为阎军活动区
域，晋西北为八路军和新军的活动区域，分界线上属晋西北。五月，一一五
师的晋西支队由晋西北出发，开赴山东归建。
三五八旅回到晋西北以后，彭三五八旅改为独立第二旅，调张平化去任
政委，李井泉回来仍任三五八旅政委。五月初，第四团从南台头回晋西北归
建；五月中旬由冀中回晋西北的一二○师第二支队，拨归三五八旅指挥。
二月中旬，日本曾乘一二○师刚回晋西北，根据地一切工作尚未整顿就
绪的时候，命令五寨、静乐、离石的敌军先后出动进行“春季扫荡”，结果
遭到八路军和新军各部队的打击，部退回原据点。师部命令各部队抓紧时间
整训，并以一部分部队在敌占区进行游击活动。当时我军的部署是：一二○
师师直和新军总指挥部驻在兴县附近和以西的李家湾、蔡家崖地区：独一旅
和第五支队在临县以南以西地区；独二旅和暂一师位于岢岚、五寨地区；师
特务团和工卫旅活动在文水、交城西北地区；第三支队活动在静乐的宁化堡、
娄烦地区，新军第二纵队、第四纵队位于临县、方山之间地区；三五八旅和
第二支队在临县文白镇地区。这时候，我们除了加强军队本身建设以外，还
抓紧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权，通过召开各种座谈会征求意见，最后成立
了以续范亭为主任，武新字为副主任的晋绥行政公署，选举开明士绅刘少白
（中共党员）为参议会议长。对地主、富农实行“二五减租减息政策”。爱
国人士对八路军支援很大，如刘少白、牛友兰部曾捐助银洋万元以上、粮食
千多石。使我们能很快地安定人心，整顿金融，开展经济建设，使根据地的
秩序很快恢复正常。
米峪镇歼灭战
一九四○年五月下旬，晋西北的敌人在忻（县）静（乐）公路上运输频
繁，不断向汾（阳）离（石）公路各据点增兵，重新调整军事部署，从大同、
朔县、怀仁等地抽出第二十六师团一部到偏关地区；从崞县、代县抽调第三
混成旅团二千多人到五寨、神池、宁武等地；以第十六混成旅团、第九混成
旅团全部以及从临汾、介休抽调的第四十一师团石田旅团一部一千余人，总
兵力两万多人，在第九混成旅团长越生虎之助和第十六混成旅团长村井指挥
下，在六月八日占领岚县，开始了对晋西北根据地的“夏季扫荡”。敌军图
谋占领岚县、岢岚建立据点，缩小我根据地，寻找我军主力作战，最终摧毁
晋西北抗日根据地。
师部确定此次夏季反“扫荡”作战方针，在战役初期以游击战杀伤、消
耗疲惫敌人，争取在战役中寻找敌人弱点，以运动战消灭敌人的一部，彻底
粉碎敌人的“扫荡”。并命令三五八旅指挥独立第二支队活动于岚县、静乐
以南地区，相机收复岚县。
六月十二日，文水、交城之敌，分头出动，向文水、交城西北山区“扫
荡”，企图攻击在该地区活动的一二○师特务团和工卫旅以及地方党政机关。
六月十四日，静乐的日军上村大队七百余人，由静乐出动，经娄烦镇、米峪
镇，配合文水、交城的敌人向对久、东坡里“扫荡”。十五日拂晓，经米峪
镇的敌人兵分两路，一路五百余人经圪 村，进对久；另一路二百余人经
杜里到对久；两股敌人计划在对久和文水、交城的敌人会合，合击我军。结
果敌人在对久扑了个空，我方党政机关和部队早已转移，沿途特务团和工卫
旅的小分队不断阻击敌人。十六日，文水、交城的敌人退回原据点，村上大
队也退到米峪镇。
三五八旅在六月十二日从白文镇出发东进，十五日在东村附近活动，得
到村上大队去米峪镇方向“扫荡”未回来的消息。我们分析这股敌人是孤军
行动，远离据点，深入山区，难以久留，不久必定经娄烦返回静乐。我决心
利用娄烦地区敌人增援困难和地形等有利条件，在敌人返回静乐的途中将其
歼灭。于是一面将情况和决心报告师部，一面派出侦察员进一步查明敌人情
况。十五日夜间，旅部率领七一六团、第四团和第二支队向王光塔、大夫庄
地区前进。十六日拂晓，部队在王光塔地区集结待机，并令第二支队在大夫
庄设伏，向娄烦方向警戒。十六日下午侦察员报告敌人到达米峪镇休息，但
是敌人返回静乐可以从米峪镇直接向北走，也可以绕道罗家岔走。我根据以
上情况，决定分两路向米峪镇推进，一路以第四团为前卫，七一六团两个营
为预备队跟进，十七日凌晨一时出发，经马家庄向米峪镇前进，准备和敌人
打一场遭遇战；另一路由七一六团一个营和第二支队向罗家岔前进，如该地
没有敌人即转向米峪镇前进。两路兵力以左路为主，无论那一路，一旦同敌
人遭遇，部可以相互接应、展开包围敌人。十七日四时，第四团一营在曹家
掌附近和米峪镇出来的敌人遭遇，第一营即迅速抢占曹家掌村东南的高地阻
击敌人，跟进的第四团二、三营也立即占领 练村西北高地，从西北和东
南两边夹击敌人。八时，我们令七一六团三营接替第四团二、三营阵地，准
备向 练村西边高地的敌人攻击；第四团三营退到兴旺庄作预备队，第四
团二营配合七一六团二营向米峪镇以北的高地攻击；准备夺取敌人控制的各
个高地，将敌人压迫到大川之内，在黄昏后予以歼灭。九时，各部队部署调
整完毕后，即在火力掩护下向敌人发起进攻。激战三个小时，七一六团三营
夺取了 练山敌人两个阵地；七一六团二营和四团二营向米峪镇北山敌人
阵地进攻，未能奏效；同时米峪镇北山的敌人用火力对七一六团三营进行侧
击，掩护 练山的敌人妄图夺回丢失的阵地，于是和敌人打成对峙。
十二时，第二支队和七一六团一营从罗家岔赶到。
敌人被我军多次冲击，伤亡惨重，可能要突围逃跑。我立即召集各团领
导，重新调整战斗部署，命令七一六团主力继续攻击 练村附近高地和米
峪镇北山的敌人，一部分兵力占领米峪镇南面罗家塔南山防止敌人掉头向南
逃；第四团一个营自曹家掌东南向西攻，第四团主力在兴旺庄以南，堵击可
能向北突围的敌人；第二支队一个营位于曹家掌东北高地防敌突围，第二支
队主力协同七一六团向 练村及其附近高地进攻。
下午五时，各部队即按部署发起攻击。七一六团二营占领米峪镇以北高
地，敌人退到山下向东突围，遭到第四团一营堵击，转向兴旺庄，又遭到第
四团主力堵击，敌人被击溃在大川之内，到处乱窜，只有少数敌人从潘家庄
逃出川外。夭黑以后，大川里的敌人各顾各地利用坟包抵抗，最后还是全部
被歼，只剩百余残敌在 练村和 练山上顽抗。由于大川之内一场混乱的
歼灭仗，我们部队的建制搞乱了，第二支队和七一六团同时攻击 练村，
在村里发生了误会，结果都退出村子，使村内和山上的敌人得以乘机连夜加
修工事。十八日拂晓，七一六团再攻 练山，仍攻不下来。
于是我们决定，除了少数兵力包围监视敌人，主力集结重新调整部署：
由第二支队一个连占领潘家庄高地向白道村警戒，支队主力进到大夫庄向娄
烦警戒，阻敌增援；七一六团一部监视 练山，并侦察进攻路线；第四团
包围 练村，侦察好进攻道路；第四团和七一六团以一部分兵力在大川山
沟里打扫战场；全旅主力集结，准备夜间再战。
十八日下午五时，第四团和七一六团同时向 练村和山上的敌人发起
猛攻，虽然给敌人以很大杀伤，但是敌人依托房屋、窑洞、坚固工事和有利
地形，我们未能解决战斗。我们考虑，敌人只剩下百多人经过两昼夜战斗，
没有吃喝，弹药消耗得差不多了，增援也没有希望。为了避免部队不必要的
伤亡，决定第四团一部接替七一六团继续攻击 练山，旅直率七一六团和
二支队向罗家岔转移，准备新的战斗。
十九日拂晓，第四团接替七一六团阵地时， 练山的敌人乘机突围，
四团即令通讯连、侦察排和旅侦察连追击，将逃敌消灭在潘家庄和兴旺庄之
间的坟地里，少数逃得较远的，也被第二支队打死或活捉， 练村的几十
个敌人躲在几个窑洞和房屋里顽抗，到黄昏时，第四团采用火攻，将残敌全
部烧死在村里。
米峪镇战斗胜利结束，共歼灭日军大队长村上及其以下七百余人，俘大、
中尉以下官兵二十余人，缴获骡马三百余匹，轻重机枪六挺，步枪一百五十
余支。
米峪镇战斗之后，三五八旅于十九日夜间转移到赤坚岭、马坊地区，有
意避开敌人的报复性合击。二十日拂晓，敌人果然前来报复，文水、交城出
动五六百人，静乐出动五六百人，古交出动三四百人，三路敌人向米峪镇合
击，而我已转移到赤坚岭，敌一无所获。敌人又加上岚县的敌人向南，进占
方山的敌人向北，分途合击赤坚岭，结果又扑了一个空。二十一日清晨，三
五八旅到达寨上、阳坡地区，敌人继续向我旅追来。我们当晚再向北转移，
直到二十四日转移到兴县以北，才最后摆脱了敌人的合击。在这期间，敌人
曾对我军进行了一次细菌战，用飞机空投了三个带有细菌的稻草人，我们通
知群众不要接近这三个稻草人。
敌人在米峪镇惨败之后，又找不到我主力部队，即对根据地进行疯狂的
报复，先后占领了方山、临县、岚县、岢岚、河曲、保德等县城，并进到黄
河沿岸的碛石、黑峪口地区，炮击黄河对岸的陕甘宁河防阵地。但是，敌人
占领的只是几座空城。
六月二十八日，窑头、岚县、保德和岢岚的敌人分四路向兴县大举进犯，
企图消灭这一地区我军领导机关。三十日，岚县的敌军一千余人进占兴县，
我军机关早已离开。而临县、方山的敌人则向南移动，北面敌军也向岢岚、
偏关撤退。七月一日，一二○师师部判断，敌人的战役进攻已接近末期，敌
兵已疲惫不堪，兴县的敌人必然向岚县撤退，决心集结三五八旅、独一旅、
第三支队、第五支队，由我和李井泉统一指挥，在兴县以东的二十里铺附近
地区，伏击东退的敌人，歼灭它一部或大部。七月二日，三五八旅由康宁镇
西北到冯家沟地区；三日，独一旅也进到预定地区，七一五团在交口至阳会
崖设伏，第二团右接七一五团在白崖沟设伏；第五支队一个营进到大蛇头以
西警戒，阻击岚县的敌人西援，以一个营进到界河口附近向岢岚方向警戒。
四日师部前进到羊湾子指挥战斗。上午十一点，兴县敌人分三个梯队东撤，
第一梯队三百余人，第二梯队一千余人，第三梯队五百余人，先后进入二十
里铺我军伏击区。先期到达明通沟和奥家坪的独一旅二团一营、七一五团二
营趁敌人行军休息时，向沟内猛烈射击，敌人队形一时大乱，七一五团二营
乘机发起冲击，企图大量杀伤敌人。但是，敌人很快就展开战斗队形进行反
冲击，并且炮击我军阵地，第二营伤亡很大，撤回原阵地。下午一点，第二
团和七一五团主力赶到，立即展开，击退了敌人五次冲击给予敌人大量杀伤。
五点，七一六团赶到二十里铺的石槽沟一线山梁，向敌后队突击。黄昏以后，
各部队调整部署，八点各部队主力冒雨隐蔽下沟，向敌人进攻。但由于天黑，
山路难走，各单位联络不好，进攻时间不一致，而敌人依托村庄防御，进攻
没有奏效。天明前，各部队撤回原阵地。五日佛晓，我们得知原来侦察有误，
原判断兴县敌人兵力只有二千人左右，没料到还有从保德经咸康南下 到兴
县的一千二百余敌人未出动，而且东边阳会崖、恶虎滩的敌人也在原地未撤
走，这样敌军总数已超过三千五百余人。而我们原计划投入六、七个团兵力，
因第三支队没能及时赶到，实际只有四个团参加战斗，而且都经过长途行军，
十分疲劳，第四团和七一六团在米峪镇战斗后没来得及补充弹药。这样，我
们实际上不占优势，敌人还可能从兴县和恶虎滩东西两面增援，使我军陷于
不利地位。因此，贺龙师长当机立断，决定不和敌人决战，只留少数人在原
阵地监视敌人，掩护主力撤出战斗。当部队开始集结，还未正式接到撤出战
斗命令的时候，兴县的敌军一千二百余人已进到奥家湾以东。上午 九时，敌
机三架掩护步兵向七一五团阵地进攻，该团稍有伤亡，四团一个营迅速占领
了附近大山，阻击敌人，掩护七一五团撤出战斗。下午，兴县的敌人和恶虎
滩的敌人会合，六日经大蛇头撤回岚县，沿途第三、五支队不断对他们进行
侧击。我军部队主力向西南转移，这次战斗歼敌七百六十余人，夏季反“扫
荡”战役遂告结束。这次战役，我们利用了南、北、东三面的敌人建制不同，
协同指挥较差的弱点，各部队灵活运用“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
敌退我追”的游击战术，适时转移到外线，使敌的合击连连扑空。而我军不
断以袭击、伏击、尾击、侧击等手段，达到疲劳和消耗敌人，并且正确判断
情况捕捉战机，及时歼灭敌人。米峪镇战斗是一二○师部队这次回师晋西北
取得第一个歼灭战的胜利，打击了日军的气焰，振奋了我军民的士气。二十
里铺战斗在战役指挥部署上也是正确的，只是在战斗协同动作上，因通信工
具简陋，通信联络困难，出现漏洞，因而未能大量歼火敌人；同时，由于根
据地建设还未展开，群众还未发动起来，未能得到群众的及时支援，也是这
次反“扫荡”不足之处。
参加百团大战
晋西北夏季反“扫荡”结束以后，敌人占去了岢岚和岚县两个县城，并
在普明、寨子、东村、峪口、寺圪塔、石门墕等地建立了一些据点，每个据
点各有百人左右日伪军据守。日军此时对华北抗日根据地实行“囚笼政策”，
利用铁路、公路，占领城镇，筑点连线扩面的办法，阴谋从封锁围困到最后
窒息消灭八路军的目的。
八路军总部为了打破敌人的“囚笼政策”，牵制敌人更多的兵力，破坏
敌人向洛阳、重庆大后方进攻的企图，乘青纱帐季节在华北各主要交通干线
发起百团大战。以打击敌人据点，消灭部分敌军，破坏铁路、公路、桥梁，
缩小敌占区、扩大根据地。
百团大战由八路军总指挥部统一指挥，以一百零五个团兵力，在广大民
兵、游击队配合下，以正太铁路为重点，对正太、同蒲、平汉三条铁路线的
敌军，进行大规模的破袭战。
前线总指挥部原先分配给一二○师的任务是，集中主力，破坏榆次到平
遥段的同蒲路，配合兄弟部队向正太路进攻。贺龙、关向应接电以后，考虑
到一二○师刚回晋西北，又经过夏季反“扫荡”战役，部队伤亡较大，广大
的、深入的群众工作才刚刚开始，建议前总修改一二○师的作战任务。前总
经过研究，复电同意一二○师建议的任务，改在同蒲路北段和忻静公路上活
动。
七月间，三五八旅集结在静乐、娄烦地区，在接到师部指示准备迎接新
的战斗任务后，即开展袭击敌据点、伏击战、高苗地战斗等战术训练，并侦
察附近敌据点和工事设施情况；后勤部门则紧张地筹备粮草，给部队补充弹
药、鞋子等。在兵力上也进行调整，按照师部命令，撤销独立第二支队番号，
将二支队编散，分别补入四团和七一六团。八月二十日，百团大战在华北展
开，战役分两个阶段进行。根据一二○师师部计划，三五八旅向静（乐）忻
（县）公路破击，并配合独一旅七一五团相机逼退岚县及东 村等据点的敌人，
扩大晋西北根据地。第一阶段是八月二十日至九月中旬。八月十九日，三五
八旅由娄烦、边家庄地区前进到下马城地区集结，当时侦察到康家会有日军
十五人，伪军四十余人，东北的石神村有日军三十余人，西边的利润村有敌
十余人，静乐有日军一百余人。于是，我们决心以第四团一部袭击康家会，
一部伏击可能从石神增援的敌人；七一六团在康家会以西的砚湾设伏，准备
打击静乐可能来援的敌人。按规定百团大战统一于八月二十日夜开始对敌人
攻击。三五八旅部队经过准备以后，于当日下午四时秘密向康家会和砚湾开
进。第四团以第二营袭击康家会，第一、三营在炭窑沟、青龙庄设伏；七一
六团以第三营设伏于石子堡、砚湾、圪台坪，以第一营设伏于砚湾以东、西
梁沟北边，第二营六连在砚湾以南高地设伏，另一个连向利润村警戒。部队
隐蔽进入预伏阵地以后，八月二十日夜里零点，第四团二营砍断康家会外围
的铁丝网，冲入敌人院内，经过两小时战斗将敌人大部歼灭，只有少数残敌
在碉堡里顽抗。拂晓时分，第二营组织火力封锁敌碉堡射击口，步兵冲进碉
堡将敌兵全部歼灭，拔掉了静忻公路之间最大的据点。
二十一日早五时左右，静乐的敌人四十余名分乘两辆汽车前来增援。当
敌人汽车进入七一六团伏击区后，七一六团第二营六连即以火力向敌人猛烈
射击，敌人头一辆汽车被打着火，车上敌兵跳下车，七一六团第一、三营的
战士马上冲上去；后面一辆汽车看见情况不妙，掉过头向回开，第三营十连
立刻追击，把汽车打坏，车上敌兵跳下车来逃跑，第十连追上去把他们全部
打死。不到四十分钟，这股敌人就被全歼。石神的十三名敌兵也在这个时候
跑来增援，当他们走到青龙庄的河滩时，第四团一、三营开火过早，敌人看
见火力很猛，吓得扭头就跑，第四团部队即刻追击，打死打伤八个敌兵，其
余五个跑回石神去了。
康家会战斗胜利结束，我们只留七一六团一个连打扫战场，并且破坏公
路桥梁，全旅撤到土地堂，双井集结。我们为了扩大战果，决心再袭击丰润
敌人据点，决定由四团参谋长吴子杰、七一六团政治主任颜金生共同率领第
四团和七一六团各一个营强袭丰润；旅主力在丰润以北准备打击静乐方向援
敌。
二十五日晨，强袭丰润据点的部队，将敌人在山上的碉堡攻占，残敌缩
到山下一个大庙里。我们正要组织攻击大庙的时候，发现下马城方向有敌人
打到我主力侧后，由于对这股敌人情况不明，我们决定对丰润的敌人停止攻
击，由第四团二营监视敌人，七一六团一个营撤出战斗。五点，七一六团主
力庄温家坪和援敌遭遇，展开战斗。当时，为了继续行动，减少部队疲劳和
弹药消耗，在给予敌人杀伤之后，即令部队撤出战斗，转移到娄烦东北地区
集结。九月五日，接师部电令，配合正太路战役已告一段落，准备执行新的
战斗任务。第一阶段战役，八路军在敌人后方进行大规模的突然的破袭战，
使敌人惊恐万状，遭到很大损失。百团大战的第二阶段从九月十四日发起到
十月初结束。三五八旅在这一阶段的任务是破坏原平、宁武之间的铁路，并
准备袭击轩岗、良庄、东寨等据点。九月十四日，三五八旅从娄烦地区出发，
于十六日到达马家沟，十九日原定派七一六团强袭羊圈岭敌人据点，后来群
众报告羊圈岭增敌二百四十余人，我们没有歼敌把握，决心暂停攻击。二十
日，羊圈岭的敌人出动，开向里坞，七一六团奉命攻歼这股敌人。从二十日
卜午四时，打到二十一日拂晓，才将这股敌人击溃，没能全歼。二十一日下
午令第四团和师属工乓连，向轩岗、段家岭之间开进，执行破坏同蒲路的任
务。为了配合第四团的破击任务，我们令七一六团第三营在二十二日晚强袭
头马营。因为经过第一阶段战役行动以后，敌人都如惊弓之鸟，加强了警戒，
又由于第三营行动过早，所以一发动攻击，头马营据点的敌人立即以强烈的
火力抗击，第三营只好撤出战斗。二十四日，第三营再次袭击，也因掩护火
力和攻击运动分队配合不好，敌人顽强抵抗，攻击仍不奏效。
二十七日破击任务已经完成，把同蒲路铁道破坏了好几段，使敌人的运
输中断。我们研究了当时情况，敌人各据点都有了准备，再进行强袭不易成
功，遂令第四团继续留该地区活动，旅部率七一六团于十月三日向娄烦以西
的边家庄、大夫庄集结。第二阶段战役也宣告结束。
三五八旅在百团大战中，协同兄弟部队进行大小战斗十九次，毙伤敌军
二百二十名，俘敌十名，攻克一个据点，破坏铁路二十里，公路十五里，桥
梁两座。完成了师交给的任务。
晋西北的战役行动，仅是百团大战的一个侧面，它打击了敌人的“囚笼
政策”，使敌人手足无措，大为震惊；同时，也振奋了抗日军民的胜利信心，
教育了一些对抗战前途悲观失望的人，动摇了伪军和伪组织。
一九四○年冬季反“扫荡”
百团大战以后，三五八旅返回娄烦地区进行休整，旅直驻娄烦，第七一
六团驻边家庄，第四团驻界河口。一九四○年十月三十日，为了便于统一指
挥作战，加强根据地人民武装建设的领导，经中央军委批准在兴县组成晋西
北军区。一二○师领导机关兼军区领导机关，司令员贺龙、政委关向应、副
司令续范亭，参谋长周士第，政治部主任甘泅淇。军区下辖直属分区和第二、
三、四、八、雁北等六个军分区，由各旅或纵队的领导机关兼分区的领导机
关。第二军分区，司令员彭绍辉，政委张平化；辖：独立第二旅，彭绍辉旅
长，张平化政委；暂编第一师师长续范亭兼。第三军分区，司令员张宗逊，
政委李井泉，辖三五八旅。第四军分区，司令员王尚荣，政委白坚（地委书
记，主要做地方工作），由洗恒汉代；辖：独立第一旅，旅长高土一，政委
朱辉照；决死第四纵队，司令员兼政委雷任民。第八军分区，司令员韩钧，
政委王逢源；工卫旅，旅长兼政委侯俊岩。各单位统一在苏联十月革命节，
即十一月七日举行成立大会。一九四一年三月又成立直属军分区，司令员陈
漫远；五月成立第五军分区，司令员郭鹏、政委胡全。第三军分区管辖的地
区，包括岚县、静乐、忻县、崞县、代县、宁武、阳曲及五寨、奇岚的管涔
山山区。军分区机关领导还有副司令员贺炳炎、参谋长李夫克、政治部主任
金如柏、副主任肖新春。三五八旅第四团改为第七团，团长唐金龙、政委杨
秀山；七一六团建制和领导未变，团长和政委仍为黄新廷、廖汉生。一二○
师的第三支队经过长期征战，减员很多，在十一月初在静乐南峪村整编为第
八团，归五八旅建制，团长刘彬、政委余秋里。百团大战以后，日车即向各
抗日根据地进行疯狂的“报复扫荡”，先是晋东南，再是晋察冀，三是晋西
北。敌军除原在晋西北周罔的第三、第十九、第十六混成旅团和第二十六师
团一部，另外山闻喜、曲沃调来安达部队，晋东南的第四十一师团一部，正
太路的第四混成旅团一部，共约两万余人，分三十一路“扫荡”晋西北抗日
根据地。敌军实行残酷的烧光、杀光、抢光的“三光政策”，企图彻底摧毁
抗日根据地。晋西北本来就是地瘠民贫，人口稀少，百团大战以前根据地的
几万军队和党政机关人员的衣食就是严重的问题，从冀中平原补充的兵员，
不适应山区生活。所以，一九四○年上半年晋西北区党委进行了四大动员，
解决军队和机关的粮食、财政、人力、军鞋等问题。这次反“扫荡”就更艰
苦了，老百姓和有的军队机关只能以黑豆为主食，大冬天不少战士没有鞋子
穿。就在这样极端困难的情况下，全军区军民下定决心，粉碎敌人的冬季“扫
荡”。军区确定反“扫荡”的方针是：基本是游击战，以相当主力集结，机
动作战；不断袭击敌人，疲惫敌人，使敌人不能焚烧房屋、抢粮、杀人；进
行坚壁清野，配合游击战，使敌人弄不到粮食；扩大地方武装，帮助地方武
装发挥威力。根据军区部署，三五八旅以第七团一个营活动在静岚公路之间，
破坏敌人的运输和电话；第七团团直带一个营在岚县、奇岚之间活动，另一
个营在大蛇头向寨子方向活动。七一六团主力转移到马家店、张家庄附近，
一个营在娄烦西南活动，袭扰娄烦的敌人。第八团主力集结在南峪附近，注
意对东村、普明、岚县的敌人侦察警戒；以一个营附电台一部活动在静忻公
路间各据点周围，将敌情随时通告旅部，该营一个连担任华北各根据地人员，
过往同蒲铁路的交通护送。十二月中旬，各路敌人先亏出动占临县、方山、
娄烦等地区。敌人此次“扫荡”，采取数路分进合击一点，有基干支队，又
从基干支队分出小股平行地进入山区“扫荡”。敌人走小路、翻高山，很偏
僻的地方都去，有的还反复“扫荡”两三次。敌人一方面想消灭我军主力和
党政机关，一方面想搜寻挖掘根据地军民坚壁在深山荒野的物品和粮食。我
们的部队按划分地区分散活动，以游击战不断打击敌人，使敌人行不安，住
不宁；我们的小分队甚至有时一夜袭击敌人几次，敌人吓的彻夜打枪，休息
不了。后来敌人分数路合击兴县，我们即令部队分散到敌后交通线游击活动，
避开敌人的合击。十二月二十二日，敌人进占兴县，几路敌人到处扎临时据
点，每天四出抢掠，反复“扫荡”，奸淫烧杀，无所不为。敌人还积极修筑
岚兴公路，很快修到大蛇头。第七团二营积极打击敌人交通运输和修路部队，
在郭沙沟伏击了敌人修路部队，给敌人造成很大伤亡，使敌人不得不停止修
路；第三营也伏击了岚县到大蛇头的汽车，杀伤很多敌人。各分队积极伏击
袭击敌人的战斗，都有力地打击了敌人的“扫荡”。
晋西北军民在贺龙、关向应正确领导下，对敌人的残酷“扫荡”，事先
有所准备，展开“县不离县”、“区不离区”的游击战。经过三十七天的艰
苦奋战，使敌人不得休息，精神状态经常处于隍恐不安之中。敌人终于在一
九四一年一月上旬，疲惫不堪地，先后退回到各自的据点，其合击消灭晋西
北党政机关和我军主力的企图化为泡影。
敌人这次“扫荡”，实行“三光政策”给晋西北地区造成很大破坏。其
手段不仅残酷，还反复推行，如娄烦、大夫庄就有两次反复、一次是一九四
○年十二月上旬，一次是一九四一年一月上旬；兴县也是两次，一次在十二
月二十九日，敌人纵火烧兴县城，一次是一九四一年一月二日，敌人在拂晓
时再次进占兴县，又放火焚烧民房。日军见人即杀，见房就烧，见东西即抢。
据不完全统计，全区被烧民房一万间以上，被杀的无辜群众达五千余人。其
杀戳方法以刺刀刺死或枪杀，或投入井中淹死，或挖眼剖腹身首异处，遇到
妇女，不论老幼即被奸淫，有的甚至被抓去当“劳军队”。日军的残暴行为
是史无前例的。第三军分区的部队在这次反“扫荡”中，发扬了艰苦奋斗的
优良传统，在饱一顿、饿一顿，在冰天雪地里没有棉衣穿、没有鞋子穿，始
终保持了旺盛的斗志。全分区部队共作战六十四次，大量杀伤了敌人的有生
力量，打破了敌人在兴县、临县、方山建立据点的企图，完成了军区交给的
任务。
一九四一年的晋西北斗争
日军在连续的“扫荡”和实行“三光政策”失败以后，改变了花样，在
一九四一年实行军事、政治、经济、文化相结合的“总力战”。对其占领区
实行“强化治安”运动，以血腥的屠杀和严密的管制，镇压人民的抗日运动；
对各抗日根据地的边沿区实行“蚕食”，对抗日根据地内地实行分区“扫荡”
和从据点派出小股部队袭扰破坏。一九四一年全年，日军对晋西北抗日根据
地虽没有再组织大的“扫荡”，却以政治渗透和军事打击相结合的手段，不
断实施新的进攻。
国民党则在一月六日制造了“皖南事变”，发动了第二次反共高潮，对
八路军停发了经费和作战物资，驻在陕甘宁边区周围的国民党顽军也蠢蠢欲
动。在日伪顽的联合围攻下，晋西北根据地日益缩小，人口由一百五十万减
到一百万。一九四一年开始，晋西北根据地也进入了抗日战争中最困难的阶
段。
年初，根据当时的形势，中央军委和贺、关首长指示，三五八旅利用战
斗间隙，抓紧整训部队，随时准备应付一切突然事变，保卫陕甘宁边区，并
反击日军对晋西北的“扫荡”。
三五八旅的部队经过一九四○年一年的反“扫荡”
连续战斗，部队相当疲劳，部队极需进行休整。我们所在的三分区，在
晋西北来说本来物产较丰富，但战争以来荒地甚多，而且生产的主要是小米、
莜面和土豆等低产作物，加上敌人破坏抢掠和封锁，人民生活相当困难。在
这种情况下，部队的给养补充困难，缺衣少食，不得不以杂粮、野菜充饥，
还要勒紧裤带打仗。针对这些实际问题，贺龙和关向应动员干部战士发展生
产，减轻人民负担。贺龙同志说，晋西北虽然条件差，但是离党中央最近，
党中央是我们的脑壳，我们有责任保卫他；党中央、毛主席派我们来守卫延
安的大门，这是对我们的信任。他不仅是那样说，而且以身作则带头干。他
带领大家一手拿枪一手拿撅头，积极开荒种粮食、种菜，养猪，纺纱织布；
敌人来了就战斗，打走了敌人再生产。这一年，我们三分区指战员经过努力，
开荒一万二千亩，完成了三个月的粮食、蔬菜、肉类的自给任务，改善了部
队的生活和供应，对根据地人民也是很大的鼓舞和教育。一九四一年二月，
根据军区的指示，三分区的部队在战备姿态下进行两个月训练，以建立正规
部队，克服部队的游击习气和干部中的军阀残余，加强部队的组织性、纪律
性，提高部队作战技术，充实部队装备；准备迎接敌人新的。“扫荡”。此
次整训，因为根据地遭到敌人“三光政策”的破坏，房屋被烧毁，不得不靠
近敌人据点进行，因而需要随时准备战斗，一面备战一面训练。当时，以第
七团三营活动于忻县、崞县、宁武地区，由游击支队协同，担负对敌斗争任
务。分区机关和七一六团、第八团集结在娄烦以西的娄家庄、大夫庄、边家
庄、马家庄地区。第七团缺三营集结在界河口以南的会里、阳寨、阴寨地区
进行整训。在整训期间岚县的敌人于三月二十六日向娄烦地区作了一次突然
袭击，遭到七一六团、第八团迎头痛击之后窜回原据点。四月上旬，部队完
成了第一期整训。为了就粮和打击敌伪活动，五月，分区机关和直属部队移
住兴县恶虎滩、沟门前、白崖沟地区，七一六团仍留娄烦地区，第八团移往
五寨以南、静乐以北、宁武西南之阎家村、芦草湾地区，第七团仍在界河口，
以第二营接替第三营的对敌活动任务，第三营返回整训。部队调防以后，即
投入开荒生产。六月以后，部队所吃粮食决定由自己运输，这样部队除训练、
战斗、生产以外，还增加繁重的背粮任务。七月底，敌人对娄烦、文水、交
城地区进行了一次分区“扫荡”，被我们的部队粉碎。
八月，日军集中七万多人，在空军配合下，举行号称“百万大战”，对
晋察冀边区进行大规模“扫荡”，三五八旅奉命配合晋察冀部队反“扫荡”
作战，我们即派第七团一二营和第八团全部开赴忻县、宁武之间进行活动，
向同蒲路进行了全面破击，从八月下旬至九月九日，先后攻占忻口车站和轩
岗、奇村等敌据点，袭击了楼板寨、三交镇敌据点，打击了敌据点外出活动
的敌伪军小分队；破坏了同蒲路，使敌人半个月不能通车。
一九四一年各部队都分批轮流活动于敌占区和游击区，各级干部在对敌
斗争中，都提高了单独活动的能力，能根据当时的敌情，紧紧依靠群众，独
立自主地组织战斗，对游击战术的掌握也运用得更为自如了。
例如：八月初，第八团二营五连由教导员钱治安率领在五寨城、东店坪、
大东沟地区活动。六日早得到群众报告，东寨的敌军七十余人到达谢家沟，
打算设立据点砍伐林木资源，正抓民伏来修碉堡工事，还抢掠财物、强奸妇
女，谢家沟的群众大部都逃跑了。第二营教导员和连的领导判断敌人的工事
碉堡还没修好，警戒不可能很严，决心消灭这股敌人，保护群众利益。计划
以一个班向五寨警戒，一个班向东寨警戒，从全连挑选组成一个投弹班和一
个刺杀班，其余作为二梯队跟进，当连里进行战斗动员时，各班排都互相挑
战，提出捉俘虏竞赛，争先报名要参加投弹、刺杀班担任突击队，群众协助
连队严密封锁消息，进一步查明敌人情况。当日晚八时，第五连从大东沟出
发，为保守秘密由群众带路绕道前进。夜十二点到达谢家沟，按原先部署，
战士们隐蔽而敏捷地摸到村里，敌人的哨兵刚发觉就被刺死，接着投弹班就
迅速地往敌人的住屋里扔手榴弹，刺杀班以刺刀刺杀没被炸死的敌人。最后
只有十余名伪军躲在一间屋里固守，战士们以短促火力压制住敌人，继之进
行政治喊话，这些伪军也就乖乖地当了俘虏。这次战斗只打了三个多小时，
我方仅伤亡各一人，击毙日军十二名、伪军三十名，俘伪军三十四名，缴获
全部武器装备，打得干净利索。又如：第八团一营活动在忻、崞以西大川的
山地，八月十六日进到敌占区崞县所属何家庄、娄子沟地区活动。十七日得
知原平日伪军二十余名，携轻机枪一挺，十六日到楼板寨，同日会同楼板寨
的敌人到卫村。第一营估计这股敌军是经常外出骚扰的，十七日可能经大白
水回原平，准备伏击歼灭这股敌人。后来又得到群众报告敌人已经在大白水
宿营，第一营决心在夜间强袭消灭它。当晚部队封锁了消息，夜十时秘密出
发，十一时到大白水村，以一个排向奇村警戒，一个排向楼板寨警戒，第三
连组织一个投弹班、一个刺刀班，二连组织一个刺刀班，分两路向敌人住房
突击。当我各分队静悄悄地抬着梯子冲向敌人住房时，村外被敌人强派来放
哨的老乡，看着也不吭声。战士们登上房顶，敌人哨兵才发觉鸣枪，我们的
战上已迅猛地冲进屋里。少数敌人上房顽抗，战士们就用火攻，烧得他们哇
哇怪叫下来缴枪投降。这一仗，两个半小时就结束了战斗，第一营伤一名战
士，击毙日军二名、伪军十名，俘日军一名，伪军十八名，缴获全部武器装
备。
我军精干的分队，经常深入敌占区活动，积极打击了敌人，全年分区部
队共作战一百二十六次，打击了敌人的气焰，保护了地方政权，保护了群众
利益。
至九月底，第七团、八团连续战斗给同蒲路北段的敌人很大威胁，牵制
了敌人兵力，有力地配合了晋察冀部队的反“扫荡”。
十月至十一月，全旅除以一部分兵力收自己所种粮食以外，其他营、连
分散活动保卫和帮助群众秋收。在秋收期间，粉碎了敌人对兴县、界河口、
宁武的两次进攻。
十一月底，部队冉一次集结整训。这一年分期整训提高了部队的军事政
治素质，训练与实战相结合，打一仗总结提高一次；训练中也加强了部队组
织纪律性，健全了各种制度；同时清洗了混进党内的成分不纯和政治面目不
清的分子，向党内不良倾向开展了斗争，使部队党组织更加巩固，提高了党
员的党性，密切了党群关系。从而保证了部队在艰苦困难的斗争中，能很好
地完成党和上级给予的一切任务。
粉碎“铁壁合围”
一九四二年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晋西北日军独立第九混成旅团调走，华
北敌军有所减弱。日军急于变华北为其侵略战争的兵站，积极推行所谓“强
化治安”运动，对抗日根据地进行“蚕食”，并采取所谓“梳篦队形”、“剔
块扫荡”、“铁壁合围”等办法，企图袭击八路军领导机关和主力部队，捕
捉青年当劳工，掠夺物资，以弥补其人力、物力、财力的不足。
一九四二年二月，日军第十六混成旅团和第三混成旅团一万多人，向晋
西北抗日根据地进行“铁壁合围”反复大“扫荡”，其矛头指向根据地中心
区的兴县、临县、奇岚、保德等地区。
贺龙、关向应在敌人发动进攻之前，就制定了反“扫荡”作战的基本方
针，以小部队围绕深入根据地的敌人开展游击战，主力集结在敌人侧后，待
机行动，当敌人分进合击，企图围歼我军主力时，指挥部队机动转移，使敌
人不断扑空。为了作战精干，确定党政机关及各部队不必留在前方的人员、
伤病员，骡马及笨重物品一律转移到黄河西岸，并动员民兵自卫队展开斗争
保护群众生命财产的安全。
日军这次“扫荡”集结调动迅速，日夜连续行军作远距离奔袭，企图一
举摧毁军区指挥机关。二月六日，日军第十六混成旅团到达兴县，军区机关
早已转移，敌人合击的是一座空城。日军目的没有达到，又分成几股反复“扫
荡”兴县西南地区。
三五八旅旅直、教导营和七一六团、第八团奉命在大蛇头、界河口、二
十里铺一带，破坏兴、岚公路，截断兴县、岚县之间敌人的交通线，逼敌退
出兴县。二月十四日，第八团在寺沟会地区打击“扫荡”之敌，毙敌一百余
人；二月十五日，七一六团在沟门前伏击了敌人的汽车队，毙敌数十人；二
月十八日，七一六团第三营，在孙家庄以北和“扫荡”的敌人遭遇，给敌人
以杀伤……在二月十九日前，三五八旅各部队积极打击敌人共进行大小战斗
二十次，第七团和各游击大队积极开展破路、收电线，打击敌交通运输活动。
敌人受到打击之后，开始侦察三五八旅旅部的位置。
当时使用的军用地图是民国初年出版的，绘制得很粗糙，不少地方有错
误，图上没有标出孙家庄，过去敌人历次“扫荡”也没有到过孙家庄。因此，
三五八旅旅部在反“扫荡”时，多次驻在孙家庄。这次，据捉到敌人的翻译
官供称：敌人用侦察电台的办法，侦察到三五八旅旅部的方位，但不知道具
体位置。日军第十六混成旅团长若松亲自率领村川、佐佐木、杉山三个支队
分八路急进，企图将三五八旅歼灭在兴县东北的孙家庄、大树岔地区。既然
敌人不知道我旅部具体位置，作战计划也就不可能很周密具体，必定有许多
空子可钻。二月二十日，旅直和旅教导营、七一六团集结在孙家庄、大树岔
地区待机；第八团一个营活动在大蛇头地区，团的主力集结在寺沟会附近待
机。二月二十一日上午十时，侦察员报告，由兴县进到魏家滩、中温泉的一
千多敌人，分两路向大树岔、孙家庄袭来。我当即命令七一六团三营占领阵
地，掩护旅直和七一六团向兴、岚公路以南转移。大约在下午五点，旅先头
部队到达阳会岩、明通沟附近，通过兴、岚公路时，由兴县东进的敌人已赶
到阳会岩，并用炮火轰击我警戒部队。旅直大部和教导营在旅政治部主任朱
明带领下随先头部队跑步通过公路，突出敌人合围圈，摆脱了敌人。旅部和
旅直小部以及七一六团主力未能跟进，被敌人切断。接着明通沟以南的李家
坡方向也发现了敌人，说明我们已处在敌人四面包围之中，情况十分危急。
我即令七一六团二营占领白岩沟以北高地，坚决阻击敌人，掩护主力向东南
突围。
黄昏以后，旅部停在明通沟、白岩沟之间的一个小山后面。大约停了两
个小时，我们弄清了周围敌情之后，决心在晚九时由白家庄突围。部队静悄
悄地行进，经李家庄、阴坪上，在拂晓时分到达吕家沟、大同沟休息。二十
二日上午十时，二十里铺的敌人发现了我们的部队，用炮向我方射击，我令
少数部队监视敌人，掩护旅主力向芦子沟、吕家塔转移，完全摆脱了敌人的
追击。
敌人合围三五八旅旅部失败，又在蔴地沟、界河口等地区反复“扫荡”，
企图寻找七一六团和第八团部队决战，敌人这次“扫荡”达不到摧毁我军主
力和指挥机关的目的，就分成数十人到一二百人的小股，搜遍荒山辟野，日
伪军初到一地时，开始不烧不杀，欺骗群众，使群众不躲避。等到分股“扫
荡”的时候，就烧房子、挖窖、抢牲畜，捕捉壮丁、妇女，进行彻底破坏，
其手段的毒恶、残忍比过去“三光政策”更变本加厉。
敌人“扫荡”我根据地，其后方空虚，受到游击队广泛的袭扰，交通运
输补给困难；其进入兴县内地的敌人又不断受到内线部队的打击，只得于二
月底分路开始撤退。敌人历时一个月的所谓“铁壁合困”反复“扫荡”，遂
以失败而告终。
从这次反“扫荡”，说明敌人在不断变换其战术，敌人的“扫荡”失败
一次，战术也改变一次。如果我们对敌人的情况研究、掌握得不够，就可能
会吃亏，这次孙家庄战斗险遭敌人合围就是个教训。说明研究敌军战术，相
应地改进和提高我们的战术，是军事斗争中战胜敌人的重要环节。
春季反“扫荡”战役结束后，七一六团活动于界河口、大蛇头地区；八
团活动于奇岚东南的铺上地区；第七团三营活动于忻、崞地区，第七团主力
活动于米峪镇。旅直属队仍驻兴县以东的沟门前、恶虎滩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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